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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菲利亞在法斯特待了一個多月,幾乎每天都能收到家裡一封信,最近連教堂里的克勞狄斯大主教也寄來一封信,信上寫著她成年禮將近,希望她快點回去。
克勞狄斯大主教是她出生時為她洗禮的教父,從來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甚至比父母還要體貼上幾分。奧菲利亞琢磨著也確實該回去了,回家之前跑到賀洗塵和默裡面前,邀請他們參加自己的成年禮。
「行啊,你走的那天我可以搭個順風車嗎?」賀洗塵摘下灰藍色貝雷帽戴到她頭髮上,「我恰好也要進城一趟。」
奧菲利亞拍了拍帽子,問道:「回家嗎?」
他沉吟了一下:「算是吧,給朱麗葉送信。參加完你的成年禮,我們也打算離開法斯特了。」
「要搬回安律爾住?」奧菲利亞的眼睛瞬間放出期待和喜悅的光芒。
「不是,我和朱麗葉還有約翰先生要去北邊看看。」賀洗塵笑道,「到時候會給你們寄信。」
默里問:「不回來了?」
「大概不回來了。」
「珍重。」
「珍重。」
兩人輕描淡寫地道別,奧菲利亞卻急得直跺腳:「不是,以後我們可以去找你啊!」
「那有點麻煩,一般人我都拒絕的,但是你們的話——要提前給我消息呀,我才能給你們準備房間。」賀洗塵拍著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證。
奧菲利亞有些不舍,又有些羨慕,她的人生已經被安排好,興許明年她就會嫁給某一個貴族,為生下家族繼承人而努力。這一個月可能是她最後的自由。
一切都為了家族的榮耀!
為了家族的榮耀。
為了家族的榮耀……
去你媽的榮耀!
為什麼她讀書會被人嘲笑?為什麼她一定要臣服在男人之下?為什麼她必須為那種骯髒不堪的榮耀獻出生命?
可能是因為好友在場,朗朗乾坤突然賦予她前所未有的勇氣,奧菲利亞抓住賀洗塵的手腕,沉聲道:「萊修,我要是身無分文找不到地方可以去了你可一定要收留我啊!」
賀洗塵笑了笑:「你好像要去幹什麼大事?……只要你來找我,我必定掃榻相迎!」
奧菲利亞的鼻子泛起酸楚,她將貝雷帽壓得低低的,遮掩住發紅的眼眶:「我先走了,明天我來接你。」
「等一下!」默里叫了她一聲,取下黑鐵十字架塞到她手裡,「不要意氣用事,慎而思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