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身上穿的是詭命師一族的星斗黑袍,想來是楚門中哪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便是你父母見了我,也只有貓著的份,哪有你說話的餘地?」他不悅地拖長聲調,叫人聽著瘮得慌。
賀洗塵左看右看,頭疼地攔在神色不善的莊不周面前,道:「小朋友口出無狀,難不成你還要和他當真?」
「嘖,不知為何,我就是瞧他不爽。」莊不周撇了下嘴,又道,「好友,他傷了你,我心裡便不痛快得很,只想點他的天鼎穴替你出氣。」
「唉,你、你暫且不要說話。」他無奈地止住莊不周的話頭,轉向怒氣蓬勃的楚玉齡那邊勸道,「我與龍神閣下一見如故——」
「好一個一見如故!」楚玉齡提起嘴角冷笑。
賀洗塵心想這小傻子是不是真的以為他不會打人,忍了忍最後還是忍不住掐著楚玉齡的臉頰惡狠狠道:「你誰啊這麼拽?我不是叫你不要跟著我麼?」話沒說上兩句,卻見楚玉齡突然紅了眼眶,整個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靠!
賀洗塵這人吃軟不吃硬,最看不得別人哭,心中油然而生欺負小孩的愧疚感,只能悻悻鬆開手:「痛麼?」
楚玉齡撇過臉,啞著嗓子道:「不痛。」只是在聽到賀洗塵叫他不要跟著他的時候,渾身的骨架好像要散開一般難受,但還是嘴硬道,「你要去便去,關我什麼事!」
「當然不關你的事。」莊不周在旁邊說風涼話。
賀洗塵沉吟了一下,想著如此拖下去也不是辦法,若楚玉齡永遠堪不破迷障,那他豈不是一輩子都得被他纏著,還是快刀斬亂麻為好。他打定主意,便道:「你且離去,明日天明,我便去秦淮河尋你,你我之間……終須還有一番論斷。」
他拔下玉冠上的鶴羽,拋上天空,同時提起楚玉齡的衣領扔到其上,說道:「它會帶你去秦淮河,你好生歇息,明日我去找你!」
猝不及防的楚玉齡甚至抓不住賀洗塵被風捲起的髮帶,便被鶴羽帶往龍澗之下,憤恨之餘,竟用手指狠狠一划,切斷底下莊不周的「氣」。
「哎喲還挺利索!」莊不周卻也不惱,只笑著吐出一口煙霧,被切斷的氣瞬間又連接起來。
「畢竟是個天賦卓絕的小朋友嘛。」賀洗塵微微一笑。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飄滿女兒家香帕的秦淮河之上,一身綾羅綢緞的清俊公子正站在船頭,氣勢洶洶地帶著幾個家僕往三秋閣去。這人與賀洗塵生得頗為相似,眉宇間卻比賀洗塵少了幾分平和溫潤之氣,多了幾分凌厲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