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夏安接過紅豆棒冰, 認真答道。
「哎——」賀洗塵做了個嫌棄的表情, 然後轉向吃麵包的曾姚生, 「那你又是咋回事?看見我跟見了鬼似的?」
曾姚生嘿嘿地乾笑幾聲。
下午剛考完理綜, 在其他學生對完答案的哀嚎聲中, 賀洗塵照例慢悠悠地收拾好書包, 在樓梯口和分到不同教室的曾姚生會合。走了沒兩步, 學神推著爆胎的自行車和兩人在拐角處偶遇。
「你們考得怎麼樣?」自從知道夏安並沒有把那些流言當回事, 曾姚生總算鬆了口氣,有時還敢提心弔膽地和他搭上一句話。
「還可以吧。」賀洗塵漫不經心地說道, 「該寫的都寫了。」
夏安將紅豆棒冰咬碎:「我考得不是很好。」他這兩個星期拼命複習, 補漏查缺,好歹把遺忘的知識點鞏固了一遍, 較之原裝十七歲的夏安當然差得不是一丁半點。
曾姚生默默低頭,心裡暗想, 學神眼中的「不好」恐怕和普羅大眾定義的「不好」相差甚遠。不過林深上課經常睡覺,試卷可能只是胡寫一通。她這麼想著, 突然開始糾結成績出來後要怎麼安慰友人 。給他買十根白糖味棒冰?
下坡道後的分岔路, 一人往前, 一人往左,一人往右,夏安推著自行車碾過落滿紫薇花的小道,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背道而馳的賀洗塵——院子裡種的一樹紫薇花越過牆,低低地垂著。他輕輕扶起花枝,從容拐入街口。
高中的時候,有林深這個人嗎?夏安覺得自己大概是那時兩耳不聞窗外事,所以才沒能結識這麼一個……姑且算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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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涼爽的和風從天邊徐來,艷陽灑落天光,被屋頂切割成稜稜角角。山海市愛花種花的人家很多,一盆滿天星、一盆青蘿,最常見的還是紫薇花樹和木芙蓉,牆角旁,庭院中,溪橋邊,隨處可見一叢艷麗濃烈的紅花覆頂。
賀洗塵書包里背著老娘夏清蕖交代的蜂漿和深海魚油,從陳叔的車上下來後,便悄然踏著乾淨的街道往外公外婆的小樓走去。
在林掩和林歡眼中,自家堂哥的興趣愛好都不像個小年輕,反而跟個老大爺似的。閒暇的時候經常去找老一輩的四個老人聊天串門,也就他有這個閒心和耐心,能不厭其煩地聽他們嘮叨,有時還一起搭伴去公園裡下象棋、打太極,一點都沒有高中生該有的朝氣。
嚴格來說,四個老人的年齡加在一起,還沒這傢伙的年紀一半大。賀洗塵也不倚老賣老,把他們當忘年交,還玩得挺不錯。
安靜的街道上間或停放著幾輛汽車,叮叮噹噹的音樂從某一戶人家頂樓飄出,落在賀洗塵耳中,夾雜著急促的跑步聲和呼吸聲。
他卻也沒想到一抬頭就見面色凝重的夏安氣喘吁吁地迎面跑來,驚奇之下剛想抬手和他打個招呼,便見夏安又一次疾馳而過,同時拉起他的手腕就跑,好像身後有一隻惡犬在狂吠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