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洪雙手抄在袖中,往小馬紮上一坐,悠悠開口:「他不是把虎符送與你了?」陳子豫一梗,良心頓時隱隱作痛。
戲中太子的行徑實在讓他不齒——舜跖原本是被送到敵國的質子,處境相當難堪。後來周渙之之父周將軍大敗敵軍,才將他接回去。那天的餞別宴上,敵國皇子羞辱於他,令其舞劍助興,是年少輕狂、跟著父親上戰場的周渙之站出來解圍。
手持殺人劍,身姿凌厲,殺意騰騰,颯颯舞動間雷霆斬斷敵國皇子面前的紅木矮桌。何其囂張,何其解氣!
隱忍受氣十幾年的舜跖傾羨於周渙之的相助,兩人結為知交好友,最後卻因利慾薰心、貪得無厭,生生斷送了自己的良知和妹妹的姻緣。
「那又不是我……」陳子豫委屈地嘟囔了一聲。
他的眉目偏向鋒利,是十分霸道的長相,稍不留意便氣勢太盛。現在耷拉下眉峰,卻沒尋常人該有的可憐,倒顯得他在斂目沉思,一派肅然。這孩子也是倒霉,因為這樣的長相,每次傷心得都快掉眼淚了,旁人還以為他毫無波瀾,心有城府。
賀洗塵與屈洪兩個混跡江湖的老油子哪會看不出來他真心實意的懊惱,相視一眼,會意一笑:「豫哥兒是個可愛的少年郎呢。」
片場上卻兵荒馬亂,牆角邊卻閒情逸緻,就「軟柿子和脆柿子到底哪個好吃」爭論起來,還沒爭論出個結果,就見遠遠走來兩個穿著校服的學生,與周圍的忙碌格格不入。
「深哥!」林歡一眼就從一眾錦衣長袍的少年中分辯出自家深哥,眉飛色舞地舉起手揮了揮,眼珠子一轉,乍見旁邊明麗別致的張洵,嘴角的弧度忍不住落下一點。
「怎麼了?還不上去?」林掩抓起她的手腕,徑直往賀洗塵那邊走去,「深哥,我們來看你了!」
賀洗塵聽見聲音,不禁抿唇微眯起眼睛望過去。他有些近視,陌生人清一色模糊外加柔光,長的都一個樣。但他看著林歡林掩長大,這倆小孩眉毛一動,他立刻知道他們想耍什麼鬼心思。
林掩不犯賤的時候還是很人模狗樣的,來到眾人面前首先乖巧地向屈洪問好,和見過幾次面的夏安點了點頭,接著才不動聲色地擠開陳子豫,裝作吃驚的模樣:「哦豁,這不是豫少麼?」
他好歹也算個正經富二代,山海市那一茬公子哥誰不認識誰,也就賀洗塵一個奇葩,從來不參加宴會,但因為出色的成績和過硬的外交手段,仍舊成為諸位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林掩的陰陽怪氣瞬間讓陳子豫蹙起眉頭,還沒開口冷嘲熱諷,就見賀洗塵敲了一下林掩的腦袋瓜:「噤聲,你到底是來看誰?不先瞧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