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符,我只望你守住本心,始終如一。」
王陵眼睛一酸,撇過頭顫聲道:「我會的,我一定守住本心!我本心可堅定了,我可是要白日飛升的仙人啊,才不會被俗世紅塵絆住腳步!」
庾渺心中到底擔憂,動了動唇,只說:「你可別逞強,吾與道子都在你身邊。」
天上的最後一縷紅霞被巨獸一般的黑山吞噬,星子稀稀疏疏地懸在看不見的夜空。
「下次再聚不知何時,諸君保重。還望來日再會,是在光明正大的人前。」王陵走下樓台,不斷揮手告別,臉上滿是如釋重負、恣意明快的笑容。
庾渺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遠方,嘆氣道:「靈符遠比吾以為的更加能謀善斷、果敢堅毅。」
賀洗塵回頭看了眼亭台中暗色的火爐茶壺,悵然笑道:「我們還沒走,茶已經涼了。」
***
七月七,蘭月蘭夜。
皇帝大婚,大司馬梁道親迎樂家郎君。群臣宴會,鳳歌鸞舞,歡飲達旦。
大殿中央的異域舞伎蒙著面紗,修長有力的手臂上戴著串滿貓眼石的瓔珞,手腕和腳踝掛滿燦爛的金環,一舉一動艷而不俗。傅華珣索然無味,便習慣性地轉頭去看旁邊的賀洗塵。
盤腿坐於花毯之上的賀洗塵正仰頭喝酒,黑髮用櫻草巾松松垮垮挽在身後,繁華奢麗的外衣搭在膝上,飄逸貴氣。傅華珣發現他喝酒時總會閉上眼睛,眼角似乎被酒氣熏紅,長長的睫毛顫了一下,睜眼又是不可僭越的大司馬。
長發曼鬋,艷陸離些。風度卓絕,冠冕群英。
所有人都心不在焉地用餘光瞟過去,面上仍裝作沉穩如山的模樣。
傅華珣不由自主地跟著他利落乾淨的動作喝了一杯酒,目光卻一直落在他身上,不捨得移開。直到賀洗塵疑惑地望向她,她才如夢初醒,低眉垂眼地笑了一下。
忽然喧譁聲起,只見長康殿下魏璘手持酒樽,緩緩而來。
傅華珣心裡一突,頓時警覺。為了鞏固賀洗塵的權勢,她六月上書求娶魏璘,七月定親,擬定年後便成婚。雖然是未婚夫妻,可她對這個長康殿下沒有任何愛慕歡喜。說是心悅,其實互相嫌惡。
魏璘徑直坐到傅華珣身邊,將酒樽遞到她手裡,笑意卻達不到眼底,冷聲悄道:「讓開。」傅華珣依舊笑得溫和,說出來的話卻不太好聽:「你逾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