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自安的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說出反駁的話,只是點了下頭,接過駝鈴。
「這個土特產挺別致。」賀洗塵把黃銅鈴鐺裝進上衣口袋,「走走,去公園逛逛,我和老紀約好了,今天要去下象棋。哼哼!看我把他殺個落花流水!」
【長安,別說大話。】君長思冷不丁潑冷水。
【你給我等著瞧!】賀洗塵眉毛一揚,舉步就走。
兩個半大小孩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一高一矮,身量高的金髮少年神情靈動,身量矮的黑髮少年文靜清秀,這幅畫面十分安逸,就跟……就跟老人牽著金毛和柯基遛彎似的。
「阿元,今晚我去你家吃飯,叫老頭子煮我的飯。」尤自若歪著腦袋悄聲道。
君自安不太樂意,皺著眉說道:「你幹嘛來?」
「我家那倆口吵架了,用英語吵!我靠!看他們那架勢沒吵個三天三夜不會消停,我夾在中間我還能活嗎?」尤自若瞪大眼睛。
君自安想像了一番兩個炮仗互槓的場面,不禁一哂,點頭答應下來。
金毛小王子立刻喜笑顏開,好像尾巴都興高采烈地搖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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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誰又能想到尤自若小時候是自卑又陰暗的性格?
瞧瞧上文,沒皮沒臉,整個就一陽光少年。可確實如此,小學五年級的尤自若就是被人圍在牆角揍的刺頭。沒規定刺頭就不能自卑又陰暗。他坐在教室最後一排,被同齡小朋友編排歌謠,暗地裡取笑諷刺,如果不小心碰到他——喂!你中詛咒了!
對尤自若有意無意的孤立,似乎是班集體不言而喻的默契。
他心裡那股子氣沒地兒撒,整日尋釁滋事,然後就被圍在牆角揍。那天是個萬里無雲的好天氣。尤自若呲著牙單挑六年級四大天王,毫無疑問輸得一塌塗地。他張牙舞爪地想要掀開束縛掙脫開來,然而腦袋卻被死死地按在牆上。
「我靠!小朋友們打架啊!」街口忽然傳來一聲驚怒的呼喝,拉杆箱的輪子劃拉過碎石路,最後停在他們面前,「鬆手鬆手!打架就打架,但沒輕沒重就不行了!」
老人威嚴的聲音把幾個小朋友嚇得一鬨而散,只剩地上一個尤自若,依舊睜著一雙不服輸的眼睛,犟脾氣一聲不吭。
「我看看,有沒有傷著?」賀洗塵頭天進城就目睹一起鬥毆事件,再加上找不著路,心情實在不是太美妙,沉聲問,「你聽不聽得懂我說話?」他醞釀了一下,拍著額頭嘆道,「壞事兒,太久沒說英文我也給忘了。不倦,你能來兩句不?」
尤自若不知道他在問誰,爬起來說道:「我聽得懂,我不是外國人……我……」他似乎十分委屈,眼淚忽然嘩啦啦流下來,癟著嘴抬起髒兮兮的小手抹了下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