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洗塵偷聽被抓個現行,卻面色不改,慢吞吞地睜開乾澀的眼睛,虛弱地應道:「我怕再睡下去,閣下要把我家小朋友活吞了。」他實在太累了,即使猜測到銀髮青年就是一百年前乖張的德米特利,也沒有力氣揍他一拳。
「活吞不至於,活埋倒是有可能。」安德烈眨了眨眼睛,突然愉悅地勾起嘴角,收回手別有深意地笑道,「我聽他們說——你現在叫赫爾。」
「現在」這個詞用得十分妙,放在閱讀理解題中不能解讀出三重含義肯定沒辦法拿高分。
賀洗塵的睫毛抬起又垂下,心下瞭然,溫聲說道:「少爺,扶我起來。」
同一根繩子上的兩隻螞蚱,一隻螞蚱要翻個身,另一隻螞蚱再不情願,也只能跟著一塊翻。萊修默默把枕頭墊到賀洗塵身後,終究還是附在他耳邊輕聲提醒道:「這個人很危險,小心。」
賀洗塵病懨懨地點頭笑了一下,掀起眼皮,望向智珠在握的安德烈的目光雲淡風輕:「閣下好像認識我,真可惜我竟給忘了。」他暫且不想在萊修面前暴露以前的身份,只能裝糊塗矇混過去。
「噫?噫。噫!」安德烈連嘆三聲,一聲比一聲高,目光在賀洗塵和萊修之間掃來掃去,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一圈,莫名其妙也打起馬虎眼,「大概是在哪裡見過和你相像的人。」
識相。賀洗塵回以一個矜持溫和的笑容。看戲的人總要有保持安靜的自覺。
萊修低眉垂目,站在賀洗塵的陰影中,盯著他隱藏在黑髮下尖尖的耳朵,恍若未聞交鋒。要從危險的劇本中逃生,目前看來他還不能和賀洗塵拆夥。先搞定安德烈,至於事後如何弄死賀洗塵,這個還不急。
「赫爾!」
「赫爾!」
兩聲驚喜的尖叫打破一室詭異,卡卡羅和弗提猛然撞開虛掩的門戶,小短腿跑得飛快,無視萊修和安德烈,扒著賀洗塵的大腿泫然欲泣。她們嘴邊一圈麵包渣子,臉上有三四道細碎的傷痕,顯然是被薄而鋒利的刀刃劃傷。
賀洗塵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揉揉這個的臉頰,拍拍那個的腦袋。
「你昏迷之後,她們才從車後窗那滾出來,命硬,沒被碾死。」萊修好心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