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劇烈碰撞產生的火星在夜色中宛若刀鋒下死裡逃生的螢火蟲,從小培養的默契讓騎士團迅速找准自己的定位,二十五個人將安德烈團團圍住。賀洗塵有心上前幫忙,奈何被金鍊子鎖住腳步。但所謂風,可不需要近身才能傷人。
兩條風蛇悄無聲息纏上安德烈的腳踝,他突刺的動作一頓,對包圍圈外的賀洗塵揚起一個堪稱溫柔的笑容。賀洗塵脊背一涼,也抿起嘴角笑回去。
「看來未成年和王權關係匪淺啊。」瑪茜的指尖環繞著閃動的咒文,其中蘊含的信息源源不斷流向王城的教廷,浮現在當今最高戰鬥力的兩個人眼前。
「通訊員滾一邊去!」萊修不耐煩地嗆回去。這人也是相當沒有自知之明,就他現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狀況,連個通訊員也比不上。
賀洗塵卻疑問道:「王權?」
瑪茜五指一收,咒文倏忽黯淡下來:「今晚能活下來再說。」他緩緩抽出雙刀,活動了下脖子,「就算是通訊員,我也是最強的通訊員。」這是奧菲利亞經常和他說的一句話,連安慰也算不上,聊勝於無。
一望無垠的田野上掠過交疊的白影,亂中有序,密密麻麻的攻擊襲向中間的安德烈。他的手腳被風蛇牽制住,車輪戰仿佛沒有盡頭。原本贏面不大的局勢,由於賀洗塵的強力策應,隱隱約約摸到勝利的曙光。
首當其衝的拉法葉和奧斯卡感受最深刻。阻礙劍勢的風繞道而行,身輕如燕,與此相反,安德烈卻如同被捆住了手腳,雖然輕易便能掙脫,到底礙手礙腳。戰場上唯有萊修置身事外,他注視著戰場,好一會兒後才把目光移向大汗淋漓的賀洗塵。
沒用的廢物。萊修在心底冷嘲。這具羸弱的身體註定掌握不了力量,除非和一百年前的「萊修」一樣,飲下人血,然後死去。
一生只有一次的機會。他垂下眼睫,神色晦澀。
戰況膠著,安德烈依舊氣定神閒,他從上衣口袋裡拿出繡著黃色小蒼蘭的手帕,仔仔細細擦拭匕首,目中無人得令人惱怒:「把後面兩隻小老鼠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們離開。」
西蒙拍掉身上的泥土,笑嘻嘻說:「去你媽的。」
輕佻得仿佛在戲弄花街少女鬢邊的山茶。
安德烈嘆了口氣,幽怨的目光對上賀洗塵的雙眼。
「男主角先生,我把你從河裡撈起來哎,你這樣報答我?」
風清月朗,螢火蟲早已被凜然的殺氣嚇得蟄伏在淺水中,蛐蛐蟈蟈兒們閉上嘴,不敢聒噪。賀洗塵向來有恩必報,當下點點頭說道:「我會給你燒紙錢的,附帶一場超度法會,佛教道教任你選擇。」
他低估了騎士團的小孩,單論戰鬥力,一百年前的默里根本不是其中任何一個人的敵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