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這些年究竟去哪兒了?!」
「我要告訴柳爺,還有抱衡君,還有、還有白朮和阿蘞!」
他們倒在沙發上,眼睛半閉半睜,語無倫次,醉得不成人形。謝必安的溫文儒雅和范無救的意氣風發,全都成了熏人的輕佻。
「事出有因。別來無恙?」賀洗塵心裡好笑,安撫地揉了揉兩個醉鬼利落的短髮。他這張臉和黃鼠狼化形的時候長得不太一樣,也就鬼差對魂體的感知天生敏銳,瞎貓碰上死耗子,隨手一抓把他抓住了。
酒勁上頭,范無救哼哼唧唧地嘟囔著,越發攥緊他的手腕:「你不能走……」謝必安清醒不過半刻的腦袋也犯起糊塗,好歹記得摯友重逢,高興地直傻笑,寶藍色的襯衫將他的桃花眼渲染得格外柔和多情。
「小師叔,咋辦呢?」蘇觀火鬼鬼祟祟地半蹲在賀洗塵身後,掃了一圈來來往往的鬼影,掌心冰涼。
賀洗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小師叔?」
「嗨!我六叔是你師兄,我叫你一聲小師叔不過分吧?小師叔,你可要罩我!」蘇觀火可憐巴巴地揪住他的衣擺。
賀洗塵神情微妙地點了點頭:「小九兒,注意點形象,那邊有人和你招手,好像是你朋友。」
「不管他!我就跟著小師叔!」滿屋子陰森鬼氣,蘇觀火慫得理直氣壯。
兩個人蹲在小圓桌下嘀嘀咕咕了好一會兒,賀洗塵才站起身,仔細望了幾眼久別的損友——太久了,他難得生出惶恐膽怯,怕物是人非——不過黑白無常喜穿華服艷衣的風騷品位一如既往。
他從袖子裡摸出空白的黃色符紙,手指蘸取硃砂,龍飛鳳舞留下自己的手機號碼,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貼上范無救的額頭,看起來好像封印住沉睡的殭屍。
「走吧,小九兒。」
「小師叔加個微信唄!」蘇觀火嚷道。
「貧道沒聽過微信。」賀洗塵斷然拒絕。
「……小師叔你撒謊能走點心不?」
兩個人扯著不著調的話,路過吧檯時,賀洗塵恭謹地向黑髮女人頷首,漆黑的雙目抬起來,直直地望進調酒師的眼睛裡。
「安心。」賀洗塵也沒管他聽不聽得見,逕自笑起來,恣意的容貌越顯得年少。
調酒師眉頭一皺,警戒地拈了個法訣,黑髮女人卻撇了他一眼:「這些年來我第一次見必安和無救這麼高興,」她的手放在木製檯面上,紅指甲轉了兩圈,嘚的一聲點在圓心,「不要打擾他們的興致。」
盧彥放下搖酒壺,冷冰冰的神情和沉在水中的冰塊一般無二:「我奉命監管諸位地府仙師。」特別是被記入黑名單的紅名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