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監察委來人了。」抱衡君估摸下日子,心累地說道,「上次來了條不長眼的蜈蚣精,被寧哥當場廢了八條腿。今年上頭要還是派個白痴,不用寧哥出手,我先把他丟進黃河。」
反正柳寧吃不了虧,賀洗塵死裡逃生,七上八下的心終於落了地。他有氣無力地搭著抱衡君的肩膀,只想回家吃飯睡覺。
孟拾遺乖巧地推著自行車,越看越覺得路見不平、拔杏花枝相助的小道士悲天憫人,絕對不是一般神棍,比她求神拜佛見到的假道學實在得多!想想這個補課回家的平凡的夜晚,突然冒出夜叉、狐狸、青蛇和龍珠,簡直比山海經還熱鬧。
賀洗塵被孟拾遺亮晶晶的眼神盯得沒辦法,嘆了口氣推開抱衡君叨叨個不停的狐狸臉:「要拜師麼?傳道受業解惑、降妖除魔驅鬼的那種。」
……啥??孟拾遺被自己的口水嗆個正著,咳得撕心裂肺。
「你幾斤幾兩,敢給人當師父?」符荼逮到空子就涼颼颼地放冷箭。
「一千兩,絕對童叟無欺!」賀洗塵債務如山,趁機給自己打廣告,「測字五十卜卦七十,小伙子,要來一卦嗎?」
符荼只想餵他吃蠱蟲,符靈卻興沖沖跑出來:「懷素子前輩,你好幾天沒上線,惡犬群里的人都很擔心。」她比賀洗塵的殼子年長几歲,站在一起卻都水靈靈的,仿佛剛從田裡挖出來的小白菜。
惡犬群也不是什麼邪惡組織,全稱【內有惡犬,凡人勿進】,年輕修士都親切地稱它為惡犬群。小白菜「懷素子」這個大名在同道中十分有威信,畢竟當年惡犬群兩百七十個人中,有十五個博士和研究生的畢業論文都靠他仗義相助,無私分享理論研究和實戰經驗,才沒被老祖宗們殘忍延畢。
「懷素子前輩,我研究生畢業論文想寫《論馬克思主義對佛家六神通改進前景的指導意義 》,你覺得怎麼樣?」符靈害羞地將臉側的碎發別到耳後,一副小女兒姿態,看得符荼胃疼不已。
他和賀洗塵結怨也是因為學術觀點不合。從平和的學術切磋衍變到最後,孤僻的符荼已經單方面把他視為宿敵,不死不休。
話題陡然變得高深莫測起來。學渣抱衡君不明覺厲,孟拾遺反而鬆了口氣,她還沒從賀洗塵突如其來的收徒中緩過神,忽見街尾走來一個衣冠楚楚的男人,二十幾歲的模樣,手裡倒提一把黑傘,陰氣森冷。
「鬼、鬼啊……」孟拾遺抖得說話全是顫音,她揪住賀洗塵的衣擺,離著兩三步遠的符家兄妹已經惶恐地叫出聲:「太爺爺!」
太爺爺……?看長相我還以為是你們哥哥。孟拾遺放棄深究。
「符昇,來接你家小孩?」抱衡君撇了眼鵪鶉般乖巧的倆小孩,「符荼再犯事,我就把他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