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六根清淨的人要麼成仙成佛,要麼羽化圓寂。說什麼五蘊皆空,都是廢話!柳寧明白,明白又如何?捕風捉影也行,杯弓蛇影也行,難不成要等到虎尾春冰,讓黃鼠狼再受天罰之苦?
柳寧盡力克制住心中的過度惶恐,見他不知悔改,怒極反笑:「洗塵,不要再讓寧哥生氣了。」
「不是我讓寧哥生氣,是寧哥心生魔障。」賀洗塵也笑,無可奈何地將手中摺扇一合,好似敲打在眾人靈台之上。
白蘞子眼含憂色,白朮攔住柳寧的手臂:「冷靜。」
抱衡君左支右絀:「你們別吵了,別吵了。」
「什麼魔障?」柳寧反倒質問起來。
賀洗塵挑眉,比紈絝敗類還輕佻三分:「你已入魔,還不自知?」他實在太得意了,畢竟要抓住柳寧的痛腳,簡直比偷喝他一杯「佛不度」更難。
只見賀道長負手繞著怒不可遏的青蟒走了兩圈,最後在他面前站定,嘖嘖稱奇。入魔還能保持清正的本性,普天之下,只這麼一個柳寧!
賀洗塵舉起摺扇:「寧哥兒,你看我。」
抱衡君眉頭一跳,預感大事不妙,悄悄挪到門口。
柳寧不明所以,但還是望進賀洗塵寒淵一般的眼睛。清淺的瞳色中老老實實地倒映著他沉重嚴肅的神情,好像眼前人欠他錢似的。確實欠錢,還欠得不少,六十六萬,夠賀洗塵愁眉苦臉上一陣子。
想到這,柳寧的不悅奇異地好轉了些。
忽聽三聲呼喝,沉香扇骨三起三落,敲上他的腦袋。
「冥頑不靈。」
「聽吾一言——」
「回邪入正!」
柳寧靈台頓清,卻難以置信地懵了。
賀洗塵已經和抱衡君逃之夭夭,白蘞子忽然想起什麼,連忙推開窗往樓下大喊:「記得回家吃飯!」
「寧哥。」白朮欲言又止。
「他打我?」柳寧面無表情。
「……嗯。」
柳寧冷笑不已,徒手捏碎了佩劍劍柄,未盡之意不言而喻:「等他們回家吃飯——」
***
嘈雜的片場亂中有序,孔闕拍完第一幕戲,讓男女主角下去休息。這幕戲拍了三十幾條,水磨工夫磨得他差點炸出孔雀尾巴,幸好這一條終於勉強讓他滿意。
抱衡君好色,孔闕也好色。狐狸開了個娛樂公司收集靡顏膩理的美人,孔雀直接跳進大染缸和風情各異的女演員搭戲。天時地利人和,他的演藝生涯可算巔峰,各類大獎拿得手軟,於是又撲進導演圈,開始尋求藝術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