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簿上沒有老賀的名字,「懷素子」也沒有。」
謝必安和范無救苦悶地癱倒在屋頂,斜陽的晚霞不熱烈,卻險些讓他們淚流滿面。柳寧反而沒多大的反應,半張臉淡漠地隱藏在陰影處,只是笑一聲。
「不必再去深究了。」
「七爺八爺,今晚到五仙小築,吃團圓飯。」
***
「抱小衡,你生活挺豐富的啊——」賀洗塵身穿黃色螢光的交警外套,白手套,白帽子,脖子上還掛了一隻口哨,站在交叉路口,封行車道。
這條由惡鬼變化出來的道路是不存在的,要是不小心駕駛上去,要活命就難了。
抱衡君也難受:「沒辦法,怨氣太重,超度不了。」
餘暉下黑漆漆的山林宛若蟄伏的獸骨,風吹過,便響起鋒利的鳴叫。高速公路上的車流井然有序地聽從交警臨時工的指揮,安全地避開惡鬼的陷阱。
「「小方壺」快開啟了,到時候哥幾個過去給你撐場子。」抱衡君想一出是一出。
賀洗塵冷哼,揚起下巴:「我需要你們撐場子?」
「就你那德性,我怕你被人打。」
「要打架,我賀洗塵從來沒怕過。我連寧哥都打了,還有什麼不敢?」
兩人突然都沉默下來,想到柳寧可能追殺他們到天涯海角,頓時什麼談笑的心情都消匿無蹤。
彎鉤下弦月現出一點痕跡,黑夜從遠方而來,緩緩吞噬火燒雲的天空。
「哈,以前只有我一個人守這個路口。」抱衡君感慨地攬住賀洗塵的肩膀,「現在有你陪我嘮嗑,也不錯。」狡黠的狐狸眼在白熾的燈光下一點也不狡黠,亮晶晶的,透著股傻氣。
賀洗塵心中一動,笑得溫柔,也勾住他的肩膀:「下次叫阿蘞給咱們送夜宵。」
天色越來越暗,晚暉餘燼碎成星辰。高速公路上的車輛紛紛打開車前燈,呼嘯而過。
「得回家吃飯了。」
「嗯……」
「還不走?」
「你先走。」
兩人默默對視,同時拽住對方的袖子:「一起走!」
人的一生會遇到多少可以驚嘆的事情?飛鳥掠過晨曦籠罩雲霧的湖面,或者深秋裏白鶴清唳,山中老叟倒騎青牛,唱一曲盪氣迴腸的歌謠,花魁顛倒晝夜地跳著胡旋舞,煙火漫天。
抱衡君不知道。
但此刻手裡抓住的黃鼠狼,嬉笑怒罵,皆成文章。
賀洗塵不知道。
然而詩酒茶劍歌友,缺一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