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漾垂眸看著地上的人。
這位年輕的皇帝臉色白得可怕,因著這份白,讓他本就格外俊秀的臉上多了不少妖異感。他常年身體不好,稍微一點氣上心頭就會咳嗽。但這一次,他看著他的帝師良久,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咳嗽,而是扶著龍椅站了起來。
帝師傳他道,授他業,解他惑,他一生只求為民盡瘁,微生澹根本無處可退。
他走到太傅面前,喉結忽然滾動了下,接著捂住胸口後退一步,一口血直接噴到了地上。
頭髮花白的太傅慌慌張張地叫,「陛下!」
他手背狠狠抹了下嘴唇,卻是笑起來,那笑容慘澹又絕艷,襯在他唇角凌亂的鮮血中,顯得分外奇詭。
「微生朝野……」他一點點咬出了這個名字,「孤與你,不死不休。」
太傅回過頭,朝著旁邊的太監怒吼,微生澹的記憶中,這是這位斯文儒雅的老人第一次這麼失控,他不斷喊著:「傳太醫!快傳太醫!」
而他閉上眼睛,一字一頓道——
「傳孤旨意,庶人微生朝野毒害太后,罪大惡極,按律當斬,但,逢我大齊生死存亡之際,准其將功折罪。著令微生朝野及其麾下人馬即刻奔赴海城,馳援定遠將軍舒策,准予其調動附近可調的一切兵馬,共御外敵,死守疆域。」
念到最後一個「死」字時,他整個聲線都在顫抖,他在滿朝人馬浩浩蕩蕩的叩謝皇恩中轉過身,朝著室內走去,這條道路他每天都在走,但直到此刻他才感到,自己終於明白了皇權的意義。
「非聖旨,不得退。」
最後一句話幾乎耗盡了他的全部力氣,他每走一步就咳出一口血,觸目驚心的血珠落在地上,他的衣擺毫不留戀地從上面拂過,將那血暈染開來。
——「卡!」
「第二場第三幕,可以了。」
沈無漾把嘴裡的血漿包吐出來,麥麥立刻去幫他拿頭上的旒冕,他揉著脖子走到了旁邊躺椅上。
下場戲就要在葉硯濃面前撞寶座了,葉硯濃來得早,在下面興致勃勃看手機。
沈無漾剛一坐下,她就示意他過來看。
「難道劇超就是謝知煦粉絲一家獨大嗎?大女主劇女主不能有姓名的?發微生朝野的帖子還要查祖宗十八代嗎?沒人那麼愛和你們哥哥合作,你們哥哥那麼厲害去給視後當男主啊,沒那個本事就別只會跟現同事找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