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漾望著男生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遠去的背影,感慨道:「真是個詩情畫意的孩子。」
蕭淮打開車門出來,沈無漾目送著男生消失在拐角,這才肆無忌憚地笑出了聲。
他順便就扯了扯蕭淮的袖子,貼近他說:「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感覺啊?」
蕭淮神色一僵,卻沒閃躲,約莫過了幾秒他才說:「有病的感覺。」
黃毛小伙騎著他的鬼火走了,那一頭飄零的黃髮在風中飛舞,看起來和男初中生一樣寂寥,倔強少女還在和中年男子說著什麼,沈無漾恰好經過他們旁邊,聽到了一句:「爸爸,他才不是什麼窮小子,他說他會對我好一輩子的……」
沈無漾笑到了半夜。
半夜躺在床上,他實在受不了,把這故事分享到了室友群里,於是三個室友從半夜笑到了清晨。
轉眼就是第二天清晨拍戲,沈無漾見到葉硯濃,又把這事情說給了她,於是她拍了三遍笑場了三遍。
第四遍的時候她終於不笑了,在老皇帝說:「朝兒啊,你好好想想」之後,她張嘴就接上了「父皇,他說他會對我好一輩子的」。
第五遍。
這段是她和老皇帝的對手戲,她頭上梳著少女髮髻,漂漂亮亮坐在那,老皇帝說:「朝兒啊,蘇俊為人很是溫潤,且他是蘇威的兒子,父皇將你嫁給他,也算是彌補了你娘在時的遺憾。」
「是孤對不起你娘,欠了她這麼多年,如果有來生,希望孤還能再見到她,好好補償她。」
微生朝野垂眸而坐,她手指素白纖長,狀似隨意地敲著面前的幾顆棋子。
「父皇,如果有來生,你們還是誰也不要遇見誰了的好。」
老皇帝長長嘆了一口氣,「孤知道,是你娘還在怨恨孤,怨孤這麼多年聽信了雲萱那毒婦的讒言,沒有早早認出來她。你放下,孤定會讓雲萱遭受最痛苦的代價,要讓她穩坐皇后的位置,給她榮華富貴,但她今生今世,至死都不會再得到孤的一絲寵愛。」
「不。」微生朝野輕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她接著抬起頭,「我娘,她總是會原諒您的,不管您對她做什麼。但我只是覺得,與您相比,大齊的百姓太過渺小,也太過不幸,他們終其一生也不會懂得何為愛情,卻要為了您的愛情而流離失所。」
微生朝野對老皇帝毫無感情,一個從小到大沒見過幾面的人,很難讓她生出多少濃烈的情緒。至少在她看來,她從小之所以會和雲綿兒過得淒悽慘慘,並不是像雲綿兒所說的那樣,全是因雲萱從中作梗,如果沒有她這位父皇,光一個雲萱也唱不了獨角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