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連屈朔都不能和他一起玩了。
這裡沒人,總是可以脫的吧。
他小心翼翼地脫了衣服,泡到了池塘里,果然很舒服,水波在他周身蕩漾著,他不自覺就眯上了眼睛。
接下來的一切就像一場夢,當他迷迷糊糊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見屈朔站在他面前。
思遠的記憶從此變得破碎而混亂,他只記得屈朔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情緒是從驚喜再到恐懼,他接連往後退了很多步,隨即就跑掉了。
但屈朔跑了,和屈朔在一起的人卻沒跑,他們都是各家的小少爺,肆意嘲笑著他身體上多出來的部分,話語長了翅膀遠走高飛,傳進了城裡每家每戶的耳朵。
思遠家保守多年的秘密被揭露在所有人眼中,他們什麼辦法也沒有,眼看二姐姐定下來的婚事也要告吹,爹娘實在沒有辦法,打算讓他去外地的親戚家暫避風頭。
思遠被關在家裡,等著親戚回信,但他沒有見到親戚的信,而是見到了屈朔。
四年的時光讓屈朔長成了玉樹臨風的男人,他穿著一身小廝的衣服混進來,握著思遠的手對他說:「不論你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你。」
思遠確實動心了,或者說,他早就已經動心了。
就在他家的柴房裡,他和屈朔私定了終身,屈朔抱著他對他說,此生定然會堂堂正正娶他進門。
思遠不知道屈朔回家後是怎樣和爹娘講的,但第二天柴房門再被打開的時候,走進來的是暴怒的思遠爹,他抬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刮子,罵他不知廉恥。
思遠被打懵了,終於從他爹的怒罵聲中聽出了事情的大概,屈朔跟人打賭,看他能不能睡到思遠,現在他得手了,全城人都知道了。
思遠怎麼也想不明白,他覺得屈朔是特別好的人,他明明就是喜歡他的,他雖然笨,但能夠感覺得到,屈朔對他一定是真心的。
但事實擺在面前,思遠大腦一片空白,但他卻出奇地冷靜了下來,他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他得找屈朔問問清楚,他爹走後,他第一次靠著自己的本事翻出了家門,順著熟悉的路直奔而去。
過去了這麼久,他不知道屈朔還會不會習慣每天這個時候買他們家的點心,可他不知道屈朔家在哪,就只有那一個地方是他清楚的,於是他只得奔那而去。
屈朔不在,而思遠卻被路人認了出來,因為他的臉在人群中太突出了,根本藏都藏不住。思遠從小不和外人接觸,因此並不知道他長得同旁人有多不一樣,在他抬頭的那一瞬間,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男人女人皆震驚地看著他,他們不約而同地想,這孩子若是個正常的,不論是男還是女,家裡的門檻怕都能被媒婆踏破。
但在震驚之後,他們又立刻意識到,這是個怪胎,小城從未有過的怪胎,他們對著他指指點點,儘管他從未見過在場的任何一個人,但他們都覺得,他的存在便是這個世界上的錯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