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翰墨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想試還是不想試了。
前後句都矛盾,這人說出來的話放語文閱讀里都湊不出來一個完整的中心思想,話他都不知道怎麼接。
算了,先放著吧。
池翰墨不太明白……但也有點兒明白謝玦的心理。他們年歲不大,家裡有父母、學校有老師,再不濟還有課本,都是用來了解世界、求知的渠道,基本上構建了他們全部的生活。
現在還有網絡,不知道什麼可以自己查。
他們倆是億萬人類中的一員,都是普通人,也沒見誰是天生生下來就會跑會跳,展露出什麼常人沒有的智慧來的。所以什麼事兒都有前人幹過,自己會的都是從先人的經驗那裡傳承下來的——手上寫的字、課本上的公式、吃的用的……只有他們沒學到的、沒學會的,沒有他們知道的但別人都不知道的。
但靈魂互換這事兒……頭一回突破了南轅北轍生長的倆人的認知,書上沒寫,課堂上沒教,網上搜也搜不到什么正經渠道的解法,就算這事兒告訴老師家長,也不過把他倆打包往精神科塞——第一天去醫院,醫生的反應依舊足夠說明這一點了。
閱歷比他們長、經驗比他們豐富的專業人員都沒見過這回事兒,他們真能用自己的方法破解麼……他們倆有那麼能耐嗎?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擔子就這麼從天而降,降到他倆身上了?
——本來謝玦還有點兒精神寄託。上水禪寺邊上、不世出的高人大早上掐著點碰上給你指點迷津,聽上去又權威又靠譜,這就是一記強心劑。
可謝玦不是一頭扎進沙漠裡的駱駝,能聽進去清醒人的話。于欣然還帶他親眼去看了雜貨店裡一模一樣的手串。
所以這點兒念頭現在也斷了。
這是一種求助無門的迷茫,池翰墨想。
所以謝玦想質問,想推敲,想懷疑,目的是為了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可謝玦問的對象是他,他又能比謝玦好到哪裡去?
謝玦未必能剖析清楚他自己剛才的情緒,但事兒總想得明白。所以問著問著,倆人都沉默了。
因為誰也不能給出個答案來。
池翰墨就這麼精準地捕捉到了謝玦那點兒沒說出口的情緒,在這種誰也不想說話的情況下和謝玦共情了。
……
「叮鈴鈴鈴——」
最後一節自習課的鈴響了,走廊上的同學跟被趕回羊圈的羊一樣,一步三回頭地慢悠悠往教室走。
——上一天課了,下午就剩最後一節自習課,趕上明天還是周末,學生們的狀態早就繃不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