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裂痕,可能產生在回來的謝寶海身上,他不能確定自己會不會被他爸激到。
不對,不是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路要開始自己走了嗎?
人最怕還沒發生的「預想」,和對未來的恐慌。
看不見摸不著,和鬼一樣,壓迫的是人心。
「別勉強。」
池翰墨學著他的樣子,靠在身後的牆上,和他肩並著肩:「在我面前,你不想笑就可以不笑。」
「……」
謝玦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他輕聲問:「你覺得我真的行嗎?」
謝玦沒說什麼具體內容,但池翰墨理解了。
「你行,你是我見過最有潛力的人。」
「有潛力,是因為起點低吧。」
「跟那個沒關係。你能從龐雜紛亂的世界裡把你的注意力拉回來,這一點就已經很厲害了。學習的速度也是,一個月不到,學完高一好幾個月講完的東西。」
「可我學的內容很多還沒完全掌握。」
「沒人能學一遍就全會,那是機器人。謝玦,你是小機器人嗎?」池翰墨側過頭看他。
這回謝玦真心地笑了一下:「你的話我都不敢信了,老是誇我。」
「誇你是因為你值得。」
「……」
很奇妙。
明明謝玦知道,池翰墨跟他一樣,成績再好也是個沒出社會的高中生。
但他說的話就像是一顆定心丸,一下安撫了他大半無處安放的雜亂思緒。
經過這麼一遭,也不是一無所獲。
好歹他學會了從漫無目的的混日子裡長出自己的主見來。
「謝寶海」這仨字,也許在自己這,份量會逐漸變得沒有那麼重。
會慢慢的……不再是壓在心頭一座沉甸甸的大山,也不是一想起就滿腔憤怒的目標。
他得到了池翰墨的認同和肯定。
這是謝玦很久很久,可能是……奶奶去世之後,就再也沒有人給過他的東西。
池翰墨在他這裡,也許比他以為的份量還重。
垂在身側的手指被人拉了拉。
池翰墨握住了他的手,兩人在燈光照不到的拐角,肩並著肩。
……
下課鈴響了,樓上傳來些許嘈雜的聲音。
謝玦攥了一下池翰墨的手。
「嗯?」
「回吧,我物理化學還沒看呢。」
「好。」
「一會兒你有空嗎?」
「怎麼?」
「理綜你還沒給我劃完重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