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能?」裴途逼問。
李星漠喘一口氣,怕得全身皮肉都在顫,努力忽視那種壓迫,試圖喚醒裴途的理智:「裴哥,有點幼稚吧你,就隨口一句——」
「為什麼不能?」裴途不管不顧地問,言行合一,也是不管不顧地探頭探腦。
「哎!」李星漠剛做完清潔軟得像合不攏嘴,只好一迭聲哄,「漸冶也是個零啊,我跟他說你厲害什麼意思啊?不、不合適,啊!」
裴途滿足地細細體會一會兒,又問:「那意思是其實很厲害,是嗎?」「是是是。」李星漠沒有半點磕絆,可是裴途又不滿足了,因為李星漠眼睛裡可沒半點悔改,全是應付,頂多還有點驚恐。裴途恨得咬牙,五臟六腑都燒著疼,剛才還擱那傷春悲秋,覺得兩個之間如今就剩下床上這點兒事,現在好了,現在李星漠告訴他這點兒事也不是什麼好事,沒多大意思。
沒多大意思?
裴途手上一攬一撐,扶著李星漠的腰扶到自己身上,李星漠不敢重量全放上去,小心撐住裴途小腹,坐也不敢坐動也不敢動,裴途看他這樣子大爺似的往床頭一靠:「沒多大意思,星漠,那咱們多試試,看看怎麼樣有意思。」
他面無表情狠狠一顛:「這個你每回都受不了,怎麼樣,有意思嗎?」
第四十九章
人在失重的時候會產生一些錯覺。
比如牆上的風景油畫變得奇怪。
畫上畫的西式城堡和莊園,那些色彩現在這會兒好像都跑出畫框,花園裡的玫瑰枝子張牙舞爪到處劃剌。
靜謐的噴泉上下橫流噴到花瓣芯子上,好端端開著的花給累墜到池子裡。
然後莫名其妙紅色的東西又衝出水面躥到半空,完全違反萬有引力定律。
牛頓的棺材板子是壓不住了,李星漠全身感官押在一個地方,別的都模模糊糊,就想不明白,怎麼呢重力怎麼忽然對我就不管用了。
他受不了開口求饒,細著嗓子含著鼻音。喊裴哥不管用,他甚至喊兩聲阿途,還是不管用,不僅不管用反而更凶,他喊裴裴、裴老師,喊過的沒喊過的都試過了,都沒用,最後他嗓子裡急喊一聲裴途。
就這兩個字,好像起一點作用。
裴途上半身從床頭支起來面對面擁抱他,問他:「嗯,裴途,然後呢。」
然後?李星漠渾身打顫,心想然後噴泉池子會起飛吧?嗖地一下子跟上滿發條一樣,呼呼呼滿天飛,晃蕩來晃蕩去,剛才掉進去的花瓣灑出來,自動複製粘貼滿天都是,花園裡很像在下花瓣雨。
紅的,飄的,滿的,裴途說的。
我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