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裴途心裡一空,整個人空落落的,比當時知道李星漠鐵了心要離開還要空。
但是現在不是自憐自艾糾結空不空的時候。
他招呼紀鎧到醫院走廊盡頭陽台,有些話病房門口人來人往的,不方便。
紀鎧頓一頓,往病房裡偏偏下巴:「不進去看看?」
裴途搖搖頭。
他現在什麼身份,李星漠睡著的時候他進去看什麼看。李星漠醒著的時候呢,也不用進,他想看李星漠,李星漠多半不想看他。
兩個人來到陽台,紀鎧摸摸兜里掏出來一盒煙,自己點上又丟給裴途,裴途擺手:「戒了。」
紀鎧叼著煙,很訝異:「來真的?」裴途沒說話。
對視一下,裴途想說什麼來著,到底沒說。
他想說的是,你也戒吧,星漠不喜歡。沒說。
他說的是:「徐寫易的事我來解決。」
紀鎧冷笑:「得了吧,徐寫易你『解決』過多少次了。選秀節目他黑星漠,那會兒你就說你來解決,Fever鬧得不可開交,你也說徐寫易你去談,前段時間徐寫易那孫子又來勒索,你說你要親自見一面,我也沒攔著你。」
「換來什麼?」紀鎧真是氣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換來他拉著李星漠陪葬,你自己也摔個半殘。」
這話是有脾氣的,裴途點點頭:「你有氣,我理解,我也——」
「你也個屁,」紀鎧語氣涼涼的,「也就星漠,傻批一樣的,為徐寫易、為你這種人把自己整得失聲,你還想糊弄我?」
「紀鎧,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你也別這麼說星漠。」
「我說他怎麼了?」紀鎧忿忿,「現在這些小青年,心理承受能力是真雞兒差,多大事?不就造謠?咱能開一個媒體會就不能開第二個?又不是沒證據,至於嗎!」
他的脾氣是對著裴途發的,嘴上說的是李星漠,但實際也不知道他的火氣到底在對誰。
「裴途,」他眼睛猩紅,整個人腰背一垮雙手撐到欄杆上,「你說他至於嗎?他為什麼這樣,你說說,你說說他到底為什麼。」
裴途不知道怎麼安慰,他知道紀鎧也不是真的在責怪李星漠,而是在心疼。
不明白為什麼這種狗屎一樣的爛事為什麼總是砸到星漠頭上。
「紀鎧,」裴途思考一陣,忽然問起另一個毫不相干的話題,「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想跟我爸媽扯上關係吧。」
兩個人老早的交情,互相家裡什麼情況都一清二楚,紀鎧說知道:「別怪我說話難聽,你爸媽不干人事,要擱我我也不願意跟他們扯上關係,多糟心,別人得怎麼看?啥家庭啊,亂成一鍋粥。」
裴途點點頭,又問:「那你也知道我當時去廿肆風。」
知道。
一幫子人多少都算二代,不願意在家看老子老娘的臉色,各自幹嘛的都有一盤散沙,裴途牽頭,一起投的廿肆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