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太太守在冰棺旁邊雙眼發直,白天的時候人多還不覺得有什麼,晚上就剩她和兒子,心裡多少開始發毛,又有些空嘮嘮的,畢竟是一起生活了一輩子的人,說沒就沒了。
她其實也沒想明白老頭子怎麼就想不開。
突然一陣風氣,掃著地上的灰打在了趙老太太的腿上,她下意識抬頭,恍惚間似乎看見了一個人影。
泛起的瞌睡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趙老太太心裡一咯噔,再看過去時哪裡有什麼人影,倒是有漫天紙錢沖天而降,如雪花般洋洋灑灑落了一院子。
「媽,媽!這什麼情況!」兒子的聲音驟然響起,衣袖被用力拉著,天上紙錢還在飄,這一刻趙老太太迷濛的眼神突然變得清亮。
第二天她舉著招魂幡出現在了樺旌大廈樓下。
按理說平蒲拆遷和樺旌並沒有直接關係,就算趙老太太想找人麻煩也應該到蘇家樓下,或者蘇珉沅所在的子公司才對,怎麼都不應該堵著樺旌,這其中多少有邊榆的一份功勞,虧得他去了趟平蒲,還送了錢。
在知道趙家老太太剛死了老頭,周圍人都以為這老太太受到了刺激,甚至還聯繫了媒體,覺著大牌子不怕丟人,拿著喇叭喊道:「邊博義忘恩負義草菅人命!」
這實在是太熱鬧了,幾日沒上班的邊榆都一大早到了公司,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居高臨下地看著門口的熱鬧。手裡晃蕩著一摞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字,他把那紙當成扇子,在涼爽的空調房裡不緊不慢地扇著。
可惜熱鬧沒維持多長時間,趙老太就被警察以「擾亂治安」為名帶走喝茶了。
樺旌有自己的公安,趙老太太能找到的媒體都是小門小戶,自然不敢明目張胆地得罪樺旌,天涼王破這事兒聽著當個樂子還好,落在自己的頭上可就不好笑了,所以媒體們在被保安請進樺旌時,一個個乖覺地上交了內存卡。
從公安局出來的趙老太太被兒子攙扶著,她這會兒腿腳有些發麻,幾日沒睡好頭也有些發昏。
兒子問她:「媽,咱們別鬧了,太丟人了,以後我還怎麼找工作。」
趙老太白了兒子一眼:「這是你爸留給咱們的富貴,等拿完錢咱們直接換個地方生活,誰還認識你?」
兒子很快被說服了,尤其是想到他從門口輕輕鬆鬆拿到的十萬塊錢,臉上的愁雲慘澹瞬間消散,甚至忘了自己親爹剛死,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自己一家人以後搬到什麼地方。
趙老太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即便自己沒多久就被帶走,沒能在樺旌鬧出多少名堂,但是她留了後手,事先叫了許多家媒體,這事兒得虧他兒子的幾個朋友激靈,無意中聽說他們要來討說法時,提醒他們這些有錢人有人脈,必須將事情鬧大才行。
剛從派出所出來,趙老太就去找了事先聯繫的幾家媒體,可原本還一口答應的一眾人,在聽說電話那頭是趙老太后紛紛掛了電話,趙老太吃了一肚子的閉門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