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已經註定,邊榆睜著眼睛等著失控下墜,等著看和邊博義一起摔爛,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力道猝不及防地將他往回拉。
熟悉的味道被風無限放大,邊榆臉上的平靜終於碎了。
邊博義手上落空時臉上有片刻錯愕,可惜事情發生得太快,根本不給他多思考的機會,身體已經懸在大樓之外,他是用力的一方,即便邊榆脫手也沒能改變邊博義既定的動作。
失重感喚起的是邊博義無盡的恐懼與後悔,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是怕死的,也不應該這麼輕易就死了,即便沒有邊榆的幫助他應該籌劃其他的路,只要沒上法庭沒有一錘定音,事情就應該還有迴轉的餘地。
他仰面看著天空,看著大樓邊緣本應該跟他一起下來的邊榆,快速下落間他清楚地看見邊榆眼底的震驚和恐慌,是邊博義從來沒在邊榆那裡感受過的情緒。
驚叫,紊亂的語言,邊榆的聲音早就破了音。
那一刻邊博義突然釋然,生死邊緣間那點稀薄的血脈關聯讓他的心恍惚了一瞬,覺得這小子終於知道惦記自己,然而透過風聲,當他聽見那兩個字時,釋然的笑容突然變得僵硬,他努力轉頭,看見被自己慌忙中一同拉下的是什麼。
是一個人,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天台上的人。
又是一聲悶雷,雨終於落了下來。
不知道摔在了什麼地方,邊博義的身體原本就到了極致,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就已經暈了過去。
大雨來的飛快,邊榆大半個身子還撐在天台的邊緣,雨水朦朧了視線,他看著下方久久未動,恐懼還沒從臉上散盡,半張的嘴巴里流進了雨水,本應該冰冷的雨水不知道為什麼是溫熱的,甚至還帶著點鹹味,回苦。
咀嚼了好久,邊榆終於想起自己剛剛喊得是什麼——
蘇珉沅。
蘇珉沅?蘇珉沅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邊榆瘋了般沖向出口,電梯年久失修一般慢慢吞吞終於到了一樓,穿過層層人群他終於看見了下方偌大的充氣墊,原來救援設備早早就準備好了,原來一切都有事先安排。
邊榆站在外圍沒再靠近,他到底來晚了,墊在上早沒了人影,只聽見周圍人低聲說著好像死了人。
救援充氣墊並不是萬無一失,醫院大樓有二十多層,大風之下將人吹歪了摔在地上也不是沒有過。
邊榆沒有問死了的是什麼人,也沒有問那些人都去了哪裡,他甚至心裡沒有太多的起伏,麻木地被正要散開的人衝撞著,濕漉漉的模樣像一個誤闖入人群的水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