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認,在聽見蘇珉沅說到這些話後邊榆的心抑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沒有幻想破滅後的恐懼,是他自己也言說不清的情緒,可能是源於沉寂多年的歡喜,是一種即便想要拔出也收拾不乾淨的病根。
邊榆喜歡蘇珉沅就是一種十分頑固的疾病,他才是最懦弱的那一個,從來沒敢正視過自己的感情。
蘇珉沅還在說:「當初我們兩個很荒唐,怪我。其實你掩飾的並不好,我很早就察覺到了你的感情,我刻意忽略了你的感情,以為你只是不甘心,或者是一時新鮮,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幾天你就會膩了,你很快發現我這個人其實很無趣。很抱歉我為了保護自己而傷害了你,我怕我真的戳破了這層窗戶紙,最後你瀟灑轉身的時候我反而受不住,所以我說了『心照不宣』。」
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一隻蝦腿不知道是不是沾上了502膠,拔了好半天都沒能拔下來,垂下的髮絲掩蓋了蘇珉沅的表情,有些苦。
「六年前其實是我動了歪心思,那天晚上……」蘇珉沅的聲音一頓,而後他嘆了很大一口氣,拿起紙巾擦掉手上的蒜汁,「邊榆,那晚我……」
「蘇珉沅——」邊榆已經預料到蘇珉沅想說什麼,他慌亂地想要打斷卻還是沒能阻止蘇珉沅接下來的話。
「是我故意借了蘇珉弢的局。」蘇珉沅的手放了下來,他想看看邊榆,卻還是沒敢轉頭,「所以你看,我就是這麼一個上不得台面的人,蘇珉弢說的也沒錯,我多噁心啊。」
「蘇珉沅你別說了。」
「當初我和你爸做了個交易讓你回來,他看見我在分公司的能力,想讓我幫助蘇珉岢,我答應了,條件就是讓你回國,我那時候想你家至少不像蘇家這樣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兄弟,至少樺旌必定會到你的手裡,到時候你結婚生子繼承家業,也算是圓滿了。我這樣對自己心理暗示,到後來甚至覺得我本來就是這種想法,包括將蘇芮安推給你,說著是為了穩固我在蘇元莆心中的地位,其實不過是覺得更方便幫你固權,若是我能在蘇家站穩,那之後蘇家的資源也更方便通過蘇芮安的手放給你,邊榆我……」
「你別說了!」邊榆突然站了起來,面前的碗叮叮咣咣轉了個圈後倒在了茶杯邊,蝦肉掉了出來,連帶著蒜汁在桌布上暈染出一圈湯漬。
邊榆的胸口疼得要命。
蘇珉沅的過去算不得什麼,站在蘇珉沅的角度想,那樣一個母親見不見得意義都不打,人臨終時容易想得多,她未必真的是為自己的過去懊悔,或許只是單純地想看看蘇珉沅,可是對於一個已經記不得母親樣子的孩子來說,相見不如不見,他不需要這個母親,他還要在蘇家的那個虎狼窩裡摸爬滾打,所以在這件事情上,邊榆並不覺得蘇珉沅的選擇有什麼錯,相反的他很支持蘇珉沅的決定。
可是後面的那些事,蘇珉沅所說的那些邊榆從沒想過的事情,卻好像一個倒鉤,將邊榆的心臟鉤得血淋淋。
蘇珉沅說從前他就有過數不盡的私心,都是因為他不願意暴露的感情,那邊榆那些算什麼?他這些年的折磨都是自討沒趣?
邊榆有些想笑,卻又怒極,他喘著粗氣看著蘇珉沅,雙手攥成拳頭強忍著沒有揮到蘇珉沅那張漂亮的臉蛋上。
「你現在收回剛剛那些話,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