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歡眼角餘光瞥到了正巧好奇張望的姜卿的眼睛,隨後假裝沒發覺垂著眼,溫文爾雅的繼續回答皇帝刁鑽的問題,
「難道朕的公主下嫁於你,還是你受了委屈不是?!」
趙承歡俯首跪拜:「臣惶恐,請陛下降罪。」
皇帝冷冷的看著他,半響淡淡道:「榮昌心悅你,你如今是朕的肱骨之臣,也不好勉強於你,但今日衝撞朕,與朕頂嘴,自去領二十板子回家。」
趙承歡伏地恭敬道:「多謝陛下開恩。」
趙承歡領了罰,一瘸一拐坐上馬車,回到府邸,跟著他來從鄉里來的管家淚眼婆娑:「我的狀元爺啊,你這是怎麼回事啊?好端端的去了趟金鑾殿回來就成了這番摸樣了?」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依老奴看,您還是回家吧,免得受這份委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此事勿要再議。」趙承歡捂著發疼的屁股,冷靜道,「又能去哪呢?」
他想起出御書房時,皇帝那神色莫測的表情,心中一陣發虛。
皇帝極其寵溺長公主榮昌,所有的新鮮物什連後宮三千嬪妃都未曾享受到,全部一箱箱的往長公主昭容宮送。
榮昌今年及笄,那就意味著她將要嫁人。
要麼他國來朝做個和親公主遠走他鄉,要麼嫁給自己不喜歡的男人,生兒育女,姜國只有這麼一位適齡的女兒,再小點不過四五歲左右。
趙承歡翻遍古籍,得出來了這個結論。
沒過多久,蠻夷來朝,目的是求娶長公主榮昌姜卿。
一旦皇帝點頭答應,那十五歲的嬌生慣養的榮昌,就要在迎親使者回去以後,重新從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人轟轟烈烈的接回去。
此後經年,容華老去,再無機會重新入京。
皇帝在宮中設宴,為前來的使者接風洗塵。
正當使者準備將求親一事托盤而出時,趙承歡陡然想起榮昌那雙晶亮柔軟的眼神,頓時站起身大聲道:「且慢!」
使者不明所以,心中不安,皇帝面無表情,眼神諱莫如深。
只見新科狀元郎從席間走出,朝著穩坐高堂的姜國皇帝,求娶長公主榮昌。
「臣有一事,請陛下成全。」
「何事?」
「臣心怡長公主榮昌,還未到京城時,聽聞榮昌公主性格溫柔、心地良善美貌無雙、謙和待下,特地在今日道出,希望陛下能夠成全。」
被搶了話頭的蠻夷使者大怒:「你欺人太甚!陛下……」
姜國皇帝抬手,止住了他接下來的話,撫掌大笑:「善!」
沒過多久,定好良辰吉日,及笄與婚事同時進行,喜上加喜。
當日,天下大赦,開倉放糧,百姓無不點頭稱讚,連街口那說書的先生,都改編了一個話本子,內容是公主與駙馬有情人終成眷屬,比翼雙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