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舟咬著牙, 閉上眼,慢慢移動到牆邊,磨蹭著粗大的,充滿力量感的繩子。
趙韞玉扶著顧卿站在小窗戶邊。
「看見了嗎?」趙韞玉柔和的嗓音,比清泉玉石還要輕盈。
「他不信你。」
這是一扇窗戶,裡面看不見外面,而外面能將房間內部的所有動作都看在眼裡。
顧卿閉了閉眼睛。
「阿玉……別逼我。」
「我逼過你嗎?」
窒息的沉默在兩個人當中圍繞,昨晚還是親密無間,曖昧的、信任的、欣喜的,在短暫的對視中,裹挾著另外的,帶著炙熱又無端的冷漠,若有若無的,將兩個人包裹在其中。
也許從趙韞玉出基地的那一刻開始,橫在兩人當中的,就不在是彼此兩人,充滿試探的意味,如暴風雪驟然降臨。
把十秒鐘化成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衝動,而時間無限延長,延長到趙韞玉眼底乍起陰冷,嘴角一向勾住的弧度微微往下壓,但她沒有任何粗魯的動作,扶著顧卿的那雙手,更像是親昵偏愛的肢體動作。
漫天的火光,火燎子將一切吞噬,難以忍受的熱風鋪面而來,從四面八方迎來,又從四面八方散開。
顧卿眨了眨眼。
「你……不會在吃醋吧。」
她笑嘻嘻的,立刻靠在趙韞玉並不寬闊的肩頭,溫熱的呼吸如羽毛,麻麻痒痒的掃過脖頸。
「我的朋友你都認識呀。」她輕鬆、愉快的說,「他不是我朋友,什麼都不是。」
從他新生歹念,推她進喪屍群中的那一瞬間起,他跟顧卿的因果便了了。
譚舟就像一個辛勤勞作的紅娘,在不經意間把顧卿跟趙韞玉的紅繩連接在一起,從此密不可分。
這就是她欠譚舟的因。
然而因果於她們來講,從不在金錢的算計上。
「你以為,這果這麼好還的嗎。」
顧卿撒嬌搖了搖她的手,又湊過去,在她淡粉色的耳垂上,輕輕的咬了一口。
「我是你的。」
都是你的。
*
上午七點,倖存者基地。
「滴,病人大出血,快!」
封閉的手術室里,臨時組隊的醫生戴著眼鏡,額頭沁汗,神色疲倦;護士來來回回,一邊擦一邊遞去鑷子,極力鎮定下來。
他們在昨天,收到領導消息,務必保住一個早產孕婦,至於因何早產,更是諱莫如深。搭建的草台班子,操刀的醫生就是異能者,異能把他的特質發揮更甚,處理這些更是遊刃有餘,之前作業在實驗室里,臨時抽調做手術。
劇烈的撕痛將人劈成兩半,洛冰半睜著眼睛,渾身發冷,她恍惚的看著醫生。
嘶啞的問:「喬榛呢?」
沒人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