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故意留的。
是當初跟基地里的江將軍簽的那份合同,沒收在芥子中,找了個抽屜盒子放著,現如今幾年過去,顏色已經泛黃了。
也許再過幾年,這份合同就生不了效了。
末世過去的第五年,人們終於攻堅了重大困難,突破前面許任的藥劑,只要身體沒怎麼腐爛的,沒缺胳膊少腿的,有一半的可能能活下來,並且找回記憶。
落葉總要歸根,忘了這許多年的記憶,也實屬無奈。
江將軍身體還硬朗,再活個二十年是沒什麼問題的。
只是……
他是沒問題,有問題的是趙韞玉。
趙韞玉前幾輩子殺孽太重,這輩子苟活到現在,壽命已經不知幾何了,也許現在死,也許下一秒就死。
也許今朝有酒今朝醉了,晚上回去睡醒以後睏倦再睡個回籠覺,人就閉上眼睜不開了。
這一路上,顧卿很沉默,都是趙韞玉在給她講笑話,想逗她笑,最後顧卿被她鬧得實在沒辦法了,只好勾起唇角努力朝她微笑。
「你不要笑了。」趙韞玉說,「笑起來跟哭一樣,以後我不給你講笑話了。」
說是這樣說,但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在講。
她們一路走過許多地方,走過當初差點翻船被那開車的倆夫妻陰了,還帶著一個小孩。
那個小孩長什麼樣顧卿已經不太記得了。
顧卿依稀記得,好像是倖存者基地里,某個大人物的兒子,煞是可愛,當初還被那老不死的女人開窗吹著風,人差點沒了。
說起來,呆在基地里這麼幾年,顧卿還沒見過那小孩。
趙韞玉聽她提到這事,默了默,輕描淡寫的帶過一句回去那年就沒了,又換了其他話題。
她倆又走到當初桃木劍還沒斷時,踩在上面一路穿過長長的,不見平坦道路的大森林。
「你那劍……」
趙韞玉下一秒被輕輕的按住了嘴角。
顧卿笑著說:「沒事,好歹也幫我砍過幾個喪屍。」
她們又來到了當初給趙韞玉造身體的那座廟。
已經結了蜘蛛網,裡面一個人也沒有。
當初廟門前的屍骨灰早就被風吹雨淋吹了個乾淨,也許在那棵樹下被當成肥料滋養著,也許全部隨著雨水掉進了大江大河,又或者是浸入土地里,成為小花小草的第二生命。
「你看啊,」顧卿感慨道,「當初我就是在這裡,跪著求佛,求成功,求把你贈予我,那本來非常兇險,但最後還是沒事,你活著,我也活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