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姜佚明不為所動,黎景心頭火「蹭」地一下冒了出來。他怒不可遏,再不管三七二十一,情急之下,竟伸出手來,「啪」地一聲扇在了姜佚明的臉上。
直到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里迴旋,黎景才驀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憤怒的餘韻與猛然襲來的恐懼交織在黎景的心頭,他胸腔上下起伏,大口地呼吸著。
明明被扇耳光的是姜佚明,黎景自己卻猶如一隻跳到了岸邊的魚,就快要窒息。
一種強烈而熟悉的被剝奪感湧上,不過幾息之間,黎景白皙的臉就染上兩片紅暈。他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霎時脹得通紅,濃密的睫毛被淚水沾濕,挺直的腰肢也隨即彎曲下來——
見狀,姜佚明連忙鬆開自己的手,他扶住黎景,屈腿半蹲著帶黎景坐在了牆邊。而後,他從懷中掏出一個藍色氣霧劑。
姜佚明打開瓶蓋,一邊用力上下搖動著氣霧劑,一邊躬身將唇覆在黎景的耳邊,柔聲說:「小景,別緊張,放,呼氣。」
等到黎景呼出氣來,姜佚明迅速地將氣霧劑咬嘴塞進了黎景的口中,他輕聲說著:「來,小景,吸氣。」
黎景深吸一口氣的同時,姜佚明按下藥罐。接著,黎景屏住呼吸,幾秒過後,他一邊緩慢地呼出氣來,一邊將手搭在了姜佚明的指尖。
不等黎景說話,姜佚明就熟練地移開了氣霧劑。
他的動作嫻熟至極,雖隔了十二年,卻仿佛每天都在做一樣。
在藥物的作用下,黎景很快從急性發作的哮喘中恢復過來。
姜佚明一邊小心翼翼地扶黎景起身,一邊溫聲問道:「小景,現在感覺好點了麼?」
黎景緩緩點頭。他擦擦眼角,看到姜佚明將氣霧劑收回了自己的口袋。黎景身形一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口袋中的那瓶氣霧劑。
這一刻,一種龐大而不可擋的無力感將黎景籠罩。他忽然覺得自己與姜佚明就是命運手下的玩物,十二年前是如此,十二年後亦是如此。
只是,姜佚明在這場與命運的不公平的對弈中險勝一籌,而自己卻是節節敗退。
心頭的酸澀一路上涌,直到鼻尖。黎景沒再否認自己就是姜佚明口中的「小景」,也無力否認,只得無奈地點點頭,低頭對姜佚明說了聲謝謝。
只是,黎景雖然向姜佚明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卻不打算再與他有什麼牽扯與瓜葛。
黎景靠在牆邊稍作休息,而後他裹上了羽絨服、背起吉他,轉身就要從後門離開。
見黎景又要走,姜佚明連忙快步跟上,緊隨黎景走出酒吧。姜佚明不敢再出聲,亦不敢動黎景,只能「亦步亦趨」地跟在黎景的身後。
青雲古鎮的石板路坑坑窪窪,如今恰逢申城的陰雨天,幾十米的路程,積出了十幾個水坑。還沒走到古鎮的盡頭,兩個人的褲腳都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