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氣急,他不願再與嘉迪同處一室,於是穿上羽絨服,朝酒吧外走去。
半小時後,黎景回到後台。他脫掉羽絨服,拿起吉他,朝舞台走去。
純白色的光束打在黎景的腳下。他特地沒有朝台下看,只低頭看著琴弦,一邊撥動,一邊輕唱。
輕柔美妙的旋律從他的唇齒間流淌而出。與往常一樣,一道道欣喜的目光投向黎景。只是這一次,他沒能沉浸在音樂中,只覺得如鯁在喉。
一整場表演,黎景都侷促而緊張。也不知是因為燈光太亮還是空調溫度調的太高,到最後,他竟出了一身的汗。
幾曲作罷,黎景站起身來。他已是瀕臨虛脫,沒有朝觀眾鞠躬,也沒有說話,快步回到了後台。
等到黎景第二次上台表演時,已經十二點半了。他頭腦發脹,強撐著走到舞台中央。
黎景深吸一口氣,坐在椅子上,刻意闔上了雙眸。
他思緒亂如麻線,憑著肌肉記憶撥動著琴弦,演唱著一首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歌曲。
表演結束後,黎景渾身都在發抖。他邁著疲憊的步伐回到後台,剛一坐下,耳邊就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小景,累不累?我送你回家。」姜佚明一邊柔聲問著,一邊蹲在了他面前,將熱牛奶遞了過去。
黎景搖搖頭,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接姜佚明遞來的牛奶。
他緩了片刻,站站起身來,穿上羽絨服、背起吉他,徑直走出酒吧。
此時,黎景渾身滾燙,怒火糾纏在胸腔。
這一刻,他管不了姜佚明是如何的權勢滔天,也不去想自己與姜姜佚明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他只快點、再快一點的擺脫這一切。
黎景不顧濕滑的石板路,飛快地朝古鎮外走去,期間他幾次踩進了水坑中,人還沒走出古鎮,鞋子和褲腳就已經濕透了。
走到馬路邊後,黎景掏出手機,發現提前約好的網約車已經快到了。
姜佚明站在黎景的身後,柔聲說:「小景,司機已經到了,我送你回家吧。」
說著,姜佚明指了指停靠在路邊的那輛賓利。
黎景怒火攻心,他不願理會姜佚明,甚至連話都吝嗇給予一句。
他冷淡的表情中藏匿著無處發泄的憤怒,唯有微微發顫的指尖,泄露出了他的秘密。
幾分鐘後,一輛網約車停靠在黎景的身前。
黎景徑直走上車,「嘭」地一聲把門關上,將姜佚明的那句晚安隔絕在了冬夜的冷風中。
揚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