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姜佚明連忙加快了腳步,他接過黎景的吉他,放到汽車後排,又先黎景一步替他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兩人都上車後,姜佚明側過身子,先替黎景繫上安全帶,而後才是自己的。
接著,他發動車子,看著黎景柔聲問道:「去昨朝還是去哪?」
黎景沒說話,慍色染紅了他的臉頰,平白為他白皙的臉龐添了幾分顏色,倒顯得比平時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更具生氣了。他的胸腔上下起伏著,一看就積蓄著強烈的怒火,下一秒就快要爆發了。
若非擔心黎景的身體,姜佚明倒真想多看一會兒。
姜佚明嘆了口氣,安撫道:「小景,為什麼不開心?是我哪裡惹你生氣了嗎?」
「哼」黎景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他雙臂環抱在胸前,看著姜佚明怒道:「姜總,你到底想幹什麼?」
姜佚明自嘲地笑笑。他熄了火,認真地看著黎景,輕聲問道:「這裡只有我們兩個,可以不叫我『姜總』嗎?」
「好」,黎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他用力點了下頭,將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
「姜佚明,十一天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姜佚明失笑,剛想開口,卻被黎景打斷——
「看我生活這麼不如意,過得這麼慘,是不是讓你覺得很快活?」
姜佚明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兩人之間的氣氛剎那間降至冰點。他怔了幾秒,搖頭說道:「怎麼可能。」
黎景又點了一下頭,權當是相信了姜佚明的話。只是,他卻沒打算輕易地放過姜佚明。
他軟弱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繃緊了一口氣,剛拾起了幾分勇氣,不想再而衰三而竭。
他看著姜佚明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質問道:「那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不知怎地,姜佚明竟有些失語了。
這一刻,他覺得天地間仿佛有萬千蛛絲將他纏繞,他被束縛,被懸掛,雖空有蠻力卻無處使。
黎景竟然這樣看待他麼?
黎景見姜佚明欲言又止,更是像吃了槍藥一般,將這十一天來積蓄的憤怒,將這些日子以來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一股腦地朝姜佚明傾瀉。
「姜佚明,當初那件事發生時我們都不知情。我承認我欠你的,但搶了你十八年的好日子不是我的錯。冤有頭債有主,你就算要報復也不該報復我。」
「至於當初的不告而別……」說到這裡,黎景忽然停住了。
黎景心頭的火像是遇到了淋漓的雨,霎時就被澆滅了大半,只剩下星星點點的餘燼閃爍著最後的火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