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姜佚明先起了身,他擼起袖子,將碗筷收進了水池中。
聽到耳邊響起「嘩啦啦」的流水聲,黎景才回過神來。他有些難為情地站起身來,看著姜佚明在水池前微微弓下的背影,小聲說:「你放下吧,我來刷。」
「沒事,你先坐下休息。」姜佚明語氣平淡,就好像身為客人,為主人做飯、洗碗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黎景只得訕訕地坐下,他怔愣地看著姜佚明,臉上的表情卻絲毫不見放鬆,反而比剛剛更僵硬了。
姜佚明動作麻利。他微微弓著腰,白色的襯衣因為身上冒出的薄汗而緊密地貼合著他的肌膚,在白熾燈下,露出結實而流暢的肌肉輪廓。
一看就是經常鍛鍊的人。
收拾完廚房後,姜佚明沒有坐下,反而對黎景說自己下午要出去一趟。
黎景一怔,心頭的疑惑還沒問出口,就聽姜佚明說,買點東西,四五點鐘就回來。
一句「不用了」涌到了喉頭,卻終是沒有說出口。黎景木木地點頭,目送姜佚明離去。
黎景躺在床上,一雙空洞的眼睛盯著天花板。他沒什麼睡意,滿腦子都是姜佚明做飯時的身影。
直到三點鐘,黎景都沒有睡著,索性起身,搬了個椅子坐在窗邊看雪。
窗外的雪飄飄揚揚下了一整天。
打開窗戶,黎景看到遠處高矮不一的建築統統換上了新衣,坑坑窪窪的巷子也鋪上了雪白輕柔的毯子,而在厚厚的雪毯中,有幾排腳印朝遠處延伸。
黎景的目光沿著小巷的方向收回,光禿禿的枝丫被雪壓彎了頭,形成一道脆弱的弧度,似乎用不了多久就要折斷了。
寒風夾著雪捲入窗內,黎景正想關上窗戶,忽然在樓下看到一輛熟悉的車。
昂貴的轎車被白雪覆蓋,只漏出一個優雅簡潔的飛翔立標,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黎景怔了半秒,雖覺得古怪卻又抓不住什麼頭緒,最後只是望著樓下那輛賓利,喃喃說道:「他到底幹什麼去了?」
五點鐘的時候,屋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黎景三步並做兩步地穿過走廊,開門後,見到的是姜佚明英俊帥氣的臉。
此時,姜佚明的頭上、肩膀都落了雪花,見黎景開門,卻並未急著進去,而是將手中的紙箱、購物袋都遞給了黎景。
黎景不明就裡地接過紙箱和購物袋,透過紙箱的包裝不難看出,這裡面裝的是款電壓力鍋,而購物袋中,則裝著一雙拖鞋、一袋米飯和幾包調料。
姜佚明站在門口緩了半分鐘,等到周身的冷氣散了個七七八八才走進屋裡。
他脫掉外衣,熟練地挽起袖子,將中午泡進水裡的牛肉撈了出來,切成一小塊兒一小塊兒的,又與薑片、蔥段一起放進冷水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