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淡的曲調從男孩兒的手指間流出,時斷時續,歌聲也斷斷續續的,比起表演,更似是在練習,又像是大隱隱於市的樂手尋找新的靈感。
黎景的腳步頓住了,他沒有向前,只是遠遠地看了一陣,自顧自地繞過了這個彈吉他的男孩。
「你喜歡聽歌嗎?」姜佚明輕聲問道。
黎景忽然覺得嗓子有些干癢,他轉身在路邊的咖啡店買了兩杯冰咖啡,一杯遞給姜佚明,一杯則被他兩口喝了小半。
他們學著那些大人的模樣,也坐在街角的方桌前,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望著道路兩旁交織如流的人群。
黎景的注意力有些不集中,他偶爾會看看不遠處的那個男孩兒,但大多時候都是放空的。
落日熔金,腳下鋪滿了燦爛光明。耳邊傳來一陣沙沙的風聲,男孩指尖時斷時續的琴聲也漸漸停息。
就在那男孩兒背起吉他離開的剎那,黎景也站起身來。
他扯了扯姜佚明的袖子,猶豫片刻後說道:「我帶你去個地方。」
沿著長海路繼續向前走,走到夕陽墜落地平線,他們的眼前出現一個三層洋房。只見這洋房上掛了個木頭招牌,上面用燙金的字體寫著「遠方琴行」幾個字。
黎景沒有推門進去,他靠在牆壁上,抬頭望向了二層的陽台。
順著黎景的目光,姜佚明看到陽台上有一排花盆,裡面冒出雜亂而可愛的花草,微風拂過,惹得人心裡酥酥痒痒。、
隔著櫥窗,姜佚明看到遠方琴行里擺滿了格式各樣的樂器,流暢的樂聲透過玻璃窗,絲絲縷縷鑽進耳朵。
黎景始終沒有進去,他朝櫥窗內看了一陣,輕聲說:「以前我在這裡學過琴。」
姜佚明怔了片刻,問道:「吉他?」他看得出,黎景對今天街邊彈吉他的那個男孩兒又是羨慕,又不願靠近,只是,他卻不知是因為什麼緣故。
黎景搖了搖頭,有些委屈地說:「我喜歡吉他,但小時候父母非逼我學鋼琴。」
姜佚明愕然,片刻過後,才輕聲說:「那後來呢?」
「方老師,就是這家琴行的老闆,他看我每次下了課總會到吉他教室看上一會兒,就問我是不是想學吉他。我說是啊,可我父母不允許。」黎景用手絞著衣角說道。
姜佚明安靜地聽著,沒有開口。
不過,黎景也不需要他的附和,仿佛只是為了訴說。他繼續說道:「有一次,我媽來琴行給我交學費,方老師特地送了我一把木吉他。我父母沒把這當回事兒,就當是個玩具帶回家了。」
說著,黎景臉上浮現出狡黠的表情,「我知道,這是方老師特意送給我的,別的小朋友都沒有。方老師對我很好,從那以後,每次上完鋼琴課,方老師都會額外教我彈吉他。」
「我小時候那麼討厭鋼琴,但是為了學吉他,竟然堅持學了那麼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