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佚明自打入學以來,成績一向是年級第一。如今把他調到二十班,簡直是要毀了他。
黎景吸了吸鼻子,他聲音止不住地發抖,問道:「那怎麼辦?你怎麼能去十二班?」
「沒事,沒事的。」事到如今,姜佚明反而寬慰起黎景來。「別擔心,我在哪裡學都一樣。以前在咱們班裡,總要花費精力應付老師的課程和作業,以後去了十二班,自己學習的時間反而增多了。」
話雖這般說,可黎景又怎麼能放下心來?姜佚明的話非但沒有讓他安心,反而令他愈發自責。
於是,姜佚明索性掀過這個話題,問道:「黎景,你那天回家以後,阿姨她……她有沒有罵你?」
黎景握著因為通話而過熱的手機,心臟忽然被姜佚明的話灼燒。
分明姜佚明才是那晚最大的受害者,分明他已經承擔了那場鬧劇百分之九十九的惡果,可如今,他卻偏偏還在關心自己有沒有被母親責罵。
就算他被父母整日監視、不得喘息,就算他被收掉了手機,可現如今,他又有什麼資格說給姜佚明聽呢。
在他沉默的片刻中,姜佚明的呼吸都放緩了。兩人一同陷入了緘默,最後,又默契地對對方說出了那聲「對不起。」
掛斷電話後,黎景一個人呆坐在教室中,直到窗外夜幕降臨。
幾天後,姜佚明回到了學校。只是,他不再是黎景班上的同學,而是十二班的一員。
在乏味到令人絕望的高三生活中,姜佚明的轉班無疑是學生們茶餘飯後的一大談資。曾經那些整日圍在姜佚明身旁向他詢問問題的同學,一概忘了姜佚明的友好與溫和,大肆談論著他的黯然離去。
「你說姜佚明到了十二班,還能考前幾麼?」
「我看懸。他們十二班的學生現在都集訓呢,聽說老師根本不講課了。」
「那天他和黎景一起被林老師叫到辦公室,到底是出什麼事了?」
「是不是他偷黎景東西被發現了?」
「我看不像,不過這事兒肯定跟黎景脫不了關係。」
「沒準兒他們是那種關係。」一個同學哂笑道。
「哪種關係?」另一個笑得曖昧,明知故問道。
「哈哈哈哈,就是那種關係啊,你懂得。」說著,他朝同伴擠了擠眼,大家紛紛被他逗笑,笑作一團。
黎景更深地將頭埋進書本里。他默念著卷子上的題目,試圖屏蔽掉這些無聊下作的編排,卻只是徒勞無功。
他們的笑聲尖銳刺耳,譏諷無孔不入。有那麼幾個瞬間,黎景甚至懷疑他們是專誠說給自己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