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錶指針在靜謐的空間中一往無前,傳出「啪嗒」、「啪嗒」的響聲。黎景如芒在背,也不知是腿上的傷口更疼,還是心更痛,他的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明明是自己住了十幾年的家,這一刻,他卻突然覺得好冰冷陌生。
幾分鐘後,二樓客房的門忽然被人打開,透過鏤空的躍層,黎景下意識地朝上看去,卻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那身影一閃而過,很快消失,緊接著樓梯那邊便傳來幾聲「噠噠噠」的聲音。
「黎景,你的腿是怎麼搞得?」姜佚明快步朝沙發走來,最後他停在了黎景身前。
在黎景驚詫的目光中,姜佚明兀自蹲下了身子,他垂眸看著黎景腿上纏繞的紗布,心疼的神色不似作偽。
「怎麼會傷這麼厲害?」
黎景愣了幾秒,他沒有回答姜佚明的話,而是皺了皺眉頭,問道:「姜佚明,你怎麼會在這裡?」
還沒等姜佚明開口,便聽到電梯廳傳來「叮」的一聲。
電梯門打開,李紅英與黎為民匆匆忙忙地朝二人跑了過來。
見李紅英與黎為民來了,姜佚明皺起了眉頭,眼神中透露出些許的不耐煩。
李紅英大步走到二人身前,不由分說地將姜佚明拽了起來,拉到自己身後,接著她清了清嗓子,說:「景景,我和你爸有事要跟你說。」
姜佚明甩開李紅英桎梏自己的胳膊,他看著李紅英,說:「黎景剛從醫院回來,這件事能不能先緩一緩?你能不能先告訴我,黎景的腿是怎麼回事?」
「明明,你坐著,這件事跟你沒關係。」黎為民將姜佚明往身後扯了扯,而後擠到了他身前。
黎景不明就裡,他看看眼前的父母,又看看姜佚明,顫聲問:「到底怎麼回事?」
李紅英坐在黎景身旁,卻沒有看黎景,只是嘆了口氣,淡淡地說:「景景,爸媽把你養到這麼大,真的是不容易。」
「你從小身體就不好,我們從沒指望過你能有多大的出息,或是能孝順我們,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諸如此類的話,李紅英與黎為民說過無數次,卻沒有哪一次說得如今天這般客氣疏離。
黎景目光懵懂,他看著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母親,對最近幾日翻天覆地的改變渾然不知。
李紅英又嘆了口氣,她似是有備而來般拿出一沓材料,放到了黎景手裡,說:「景景,這幾天警察跟我們說,你其實不是我們的孩子,明明才是。」
黎景愣住了,李紅英口中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他卻不明白對方究竟在說什麼了。他嘴唇翕動,想要打斷這個荒唐的笑話,可這一瞬間,他卻發現自己仿佛失聲了。
「景景,那家人有遺傳病,他們之前就死過一個女兒,當初我和那女的一間病房,她老公看我和你爸條件好,這才故意把你換給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