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佚明的拳頭倏地收緊,他眉心越皺越緊,幾乎是祈求一般說:「這不是你的錯,小景,這些只會讓我更加心疼你——」
黎景對姜佚明的痛楚置若罔聞,他反而愈加平靜,接著問道:「那你還記得七年前的今天你在做什麼嗎?」
「在華爾街,剛做完一場併購案。」姜佚明閉緊雙眼,無力地說。
黎景扯了扯嘴角,他的聲音平靜到冷漠。
「那你知道我在做什麼嗎?那晚我喝醉了酒,在城郊的鐵軌上躺了一整夜。醒來後,我心裡想的是,為什麼火車沒有把我壓死呢?」
淚水從眼眶中湧出,心疼得像被一把鏽劍戳爛、戳透。
姜佚明躬下身子,他捂住自己的心臟,幾乎不能承受這份痛苦。他大口喘著粗氣,哽咽道:「那你知道那晚併購案的慶功宴上,我在想什麼嗎?面對龐大的成功,我意興闌珊,一心只想找到你。我隨意找了個藉口離開,一個人爬上了公寓的天台。那時候我就在想,哪怕能和你一起死,我也心甘情願。」
黎景怔住了。
他先是沉默良久,而後突然輕笑了一下,接著,他纖細的手指覆在了自己的襯衣扣子上。他直勾勾地看著姜佚明,將自己胸前的扣子一顆顆解開,直到春光大現。
這一切黎景做得面不改色,可睫毛的微微顫抖卻出賣了他的緊張。
在姜佚明震驚的目光中,黎景認真地說:「你來上我吧。或許你一直忘不掉我,只是因為你從來都沒能徹底得到過我。可能這只是你的一場執念。」
他將自己的襯衣隨手丟在床上,接著一氣呵成地解開腰帶,黑色褲子順著修長筆直的雙腿滑落。
黎景光潔的肌膚與纖細的身軀在姜佚明的眼前暴露無疑。明亮的燈光打在黎景的身上,他站得筆直,神色坦然,像是周身散發著光暈的聖子。
他看著姜佚明,輕聲說:「來吧,這是我欠你的。或許等到你徹底擁有了我、等到你膩了就會發現,我也不過如此,根本不值得你這樣愛。」
姜佚明一生之中從未經歷過如此光景,他的靈魂像是被閃電劈中,眼睛卻不受控制地被那聖潔美妙的身體吸引。然而,只是一眼的功夫,他就看到了黎景腿上被香菸燒出的那片傷疤——
那是一個活著的傷疤,在黎景的身體中蟄伏多年,至今猙獰可怖。
剎那間,姜佚明如遇晴天霹靂,他不願再看、不忍再看,匆匆別開了自己的眼睛。
細密的汗珠幾乎是頃刻之間爬滿姜佚明的額頭,他咬緊牙冠,字句都是從齒縫間泄露的。
「你寧願這樣做,也不肯跟我在一起麼?」
「黎景,你太懂得怎麼傷我了。」
「你真的……太狠了。」
姜佚明深吸一口氣,他步履艱難地走到黎景身前,半闔雙眸,視線刻意地避開了眼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