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人,黎景是認真的。他將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輸入通訊錄中,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一行字寫了刪、刪了又寫,半天都沒發出去。
他抱著手機,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後,總算鼓起了勇氣,手指一戳,一股腦地將信息發了出去。
「睡了麼?明天你想吃什麼?」
信息剛一發出,黎景就像丟一塊兒燙手山芋似的把手機丟了出去,而後他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兒,又將頭埋在了枕頭下面。
他渾身發燙,既是害羞又是緊張。他怕姜佚明回復他,卻更怕姜佚明的漠視。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溜走,黎景的心也跟著不斷下沉。最後,就連他炙熱的皮膚都在這漫長的等待中降溫了。
他深吸一口氣,認命似的將床頭柜上的手機拿了回來,點開簡訊,界面中卻只有自己一小時前發出去的那條光禿禿的信息。
黎景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打氣精神來。
當初,自己拒絕了姜佚明那麼多次,可姜佚明卻從沒有因為自己的冷淡和拒絕而展露出分毫的不耐煩。如今,換成他來追人了,自然要拿出更誠懇的態度。
黎景囊中羞澀,既沒錢買車,更拍不到車牌,自然做不到像姜佚明那般日日接送,但好在他有很多的時間,亦願意拿出全部的誠心來對待對方。
以前他總愛用悲觀的視角看待這個世界,他覺得努力無用,這輩子早已成了定局。但現在,他更願意扮演一個樂觀主義,相信努力終會有有收穫。
於是,黎景沒有沉湎於失落和內耗。他沒再看手機,翻了兩頁樂理書,然後早早地睡下了。
翌日一早,沒等到鬧鐘響起,黎景就自然醒了。他先去出租屋附近的公園晨跑,接著又到周邊的包子鋪買了一個包子和一杯豆漿。
吃過早餐後,黎景打開衣櫃,他隨意挑了件白襯衣,又給自己配了條黑色褲子,最後,在外面套了個黑色羽絨服,背上吉他就出門了。
按照約定,他來到應聘的琴行。琴行的負責人是個身材勻稱的中年男人,他留著披肩發,一見了黎景,就熱切地迎上去,朝黎景伸出自己的左手。
「黎老師是吧?我姓孫,是這家琴行的老闆,你叫我老孫就行。」
與老孫握手的剎那,黎景聞到了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菸草味和好聞的古龍水。
「你好你好,我是黎景,來面試吉他老師的。」
老孫朝黎景隨和地笑笑,接著將黎景帶進吉他教室。他先給黎景倒了杯水,而後說:「今年的樂韻杯我看了,這麼多選手裡,我最喜歡的就是你和周老師的表演。你能願意來我們琴行,我真是求之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