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扯了一下姜佚明的衣角,而後順勢握住了對方的手。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姜佚明的手背,給予對方無聲的安撫,就像姜佚明慣常做的那樣。
而姜佚明也很快平靜下來,他反握住黎景的手,給予對方力量。
咒罵與呵斥不絕於耳,只是這次,黎景既不打算粉飾太平,亦不想藏在姜佚明的羽翼之下。
「爸、媽,當初我的確答應過你們離開姜佚明、離開申城,這些我都嘗試過了。我很感激你們對我的養育之恩,但我有自己的人生。所以這次我不能聽你們的了。」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欠了你們很多,可現在想想,你們真的愛過我麼?」說到這裡,黎景自嘲地笑笑,而後繼續說道:「當初我是乘動車離開的申城,但凡你們有心,都不可能找不到我。」
見黎景舊事重提,李紅英神色微動,正要開口反駁,卻被黎景直截了當地打斷了。
「你們又真的愛過姜佚明麼?他已經取得了世俗意義上所有的成功,他什麼都沒做錯,他只是愛上了一個同性,他只是愛上了一個你們不認可的人。」
黎景眼神中的光芒漸漸暗淡,他頓了幾秒,而後輕聲說:「爸媽,我和姜佚明都會承擔起贍養之責,但是從今往後,我們的人生,我們只會自己做主。」
或許是因為黎景在他們面前一貫是怯懦瑟縮的模樣,看到他此時的強硬態度,黎為民當即氣得捂住了胸口,而李紅英也漲紅了臉頰。
他們正要發作,可姜佚明卻沒再給他們登台唱戲的機會。既然話都已經說開了,姜佚明也不願與他們多做糾纏,他當即叫來了李秘書和保安,客客氣氣地將自己的一雙父母請了出去。
待黎為民與李紅英離開後,姜佚明與黎景相視一笑。
他們都明白,從今往後,過去那些混亂顛倒的故事,再也不能將他們阻隔。
除了生死,再沒有什麼能將他們分開。
暮春時節,黎景離開了這家琴行,加入了一家規模更大的培訓學校。他有了更多的學生,甚至有無數年輕樂手慕名前來。
從前,黎景從不敢提起「事業」和「未來」,到如今,他總算有底氣說自己有一份事業了。
初夏伊始,他們應陸弛與周晏禮之邀,前往琴島度假。
起先,黎景對這次旅程充滿期待。他向來喜歡海邊,更嚮往與三兩好友一同度假的生活。只是臨行前,他卻忽然緊張起來——
除了他倆共同的高中同學袁偉華之外,黎景幾乎不認識姜佚明的朋友,尤其在聽說周晏禮曾是位醫學博士後,黎景就更是惴惴不安了。
姜佚明安慰道:「我這兩個朋友也是一對兒同性伴侶,他們人很好。陸弛他溫柔隨和,周晏禮雖然平時話不多,但品行很好。他們都知道我們的事情,還看過你發在網上的視頻,都很期待與你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