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定宜笑著搖頭,“我不去了,怕有螞鱉【螞蟥】,你們去吧!”
“什麼人吶!”高傻子捏著嗓子啐道,“就你小子金貴,怕螞鱉,你是姑娘啊?”
錢串子欸地一聲應了,“別說,一路上再熱都沒見過他脫衣裳,裡頭什麼樣兒真不知道。走吧,一塊兒去叫咱們開開眼,這細皮嫩ròu的,沒姑娘全指著你解饞了。”
定宜沒遇見過這種事兒,幾個傻大個兒,說來真就來了。她嚇壞了,以前嘴上占便宜她也沒放在心上,沒想到他們這回改上手了,拉拉扯扯非要拖她去池塘。她當然不能依了,推說:“我沒露天洗澡的習慣,況且我不會水,下去非淹死不可。還有王爺那兩隻鳥兒,一會兒該餵食了,我走了活兒就得撂下,看王爺怪罪。”
誰也沒聽她辯解,她才知道那些男人的勁兒那麼大,一隻手就能把她拎起來。她真害怕了,聲兒都變了,一個大姑娘給這麼對待,女人天生的弱小和恐懼就流露出來了,白著臉使勁的掙扎。他們呢,像遇著了玩意兒,貓捉耗子似的,越xing兒要逗弄她。邊上人起鬨架秧子,“扒了得了,扭扭捏捏什麼樣兒!”
因為她的不合作,那幾個人有點惱羞成怒,高聲道:“怎麼著,不給臉?誰也沒拿你當相公堂子裡的,你怕什麼?怕咱們占你便宜?”
眾人鬨笑,定宜又羞又急,她成了所有人的消遣,這種擺脫不掉的屈rǔ真沒法形容。這些人,說得出就做得到,幾隻手上來在她身上一通摸,探胯的、扯衣裳的,她覺得今天可能就是她命里的劫數,到了驛站連腰刀都卸了,她沒有東西可傍身。
鬧哄哄分不清南北,只知道護住衣領拽住褲腰。她越倔qiáng,他們越往死了收拾她,她哪是他們的對手,眼看要守不住,突然聽見一聲鏗鏘呵斥,“這是在gān什麼?”
☆、第25章
眾人大驚,忙恭敬掃袖打千兒,“十二爺。”
向來溫文爾雅的人,即便對下人也沒有高聲的時候,如今這一嗓子,把眾人都震住了。他踱過來,板著臉,滿眼yīn寒,“你們是王府護衛,是隨行護主的戈什哈,聚眾嬉鬧,還有王法沒有?上上下下這麼多雙眼睛瞧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進了yín窩,你們知罪不知罪?”
沒人見過他這模樣,男人間的打鬧起先源於玩笑,誰也沒當一回事,可越玩越沒邊兒,落了上頭的眼,這下子就難辦了。到底鳳子龍孫,好說話的時候萬般都好,不好說話起來他是王爺,還是高他們主子一等的和碩親王,哪個不要命的敢得罪?起鬨的幾個人唬得跪下了,一頓磕頭如搗蒜,“是奴才們不知分寸,叫十二爺糟心了。奴才們罪過大了,請十二爺責罰。”
他睥睨著滿地的奴才,再轉頭看小樹,那孩子形容兒可憐,咬著嘴唇,眼裡裹著豆大的淚,想哭又不敢哭,只吞聲飲泣。這麼個放達人,被他們作弄成這樣,簡直令他怒不可遏。要懲處他們,拖下去軍棍伺候不是難事,可他們不是自己奴才,打狗還得看主人。慢慢冷靜下來,擰眉道:“我不罰你們,你們犯事,自有你們主子教訓。我只說一點,出門在外,軍紀如山,打鬧玩笑要有分寸。六七個人圍著一個扒衣裳,人家不願意你們還硬來,成什麼體統?今兒是個筏子,都給我聽好了,再有下回,叫我知道了,後果怎麼樣,你們自己掂量。”
眾人一迭聲說是,起身垂手退到一旁。他又瞥了廖大頭一眼,“你是他們的班領,帶頭鬧事,罪無可恕。去你主子跟前領罪,一五一十說清楚,七爺怎麼處置,全憑他的意思。”
廖大頭哭喪個臉,往上覷一眼,十二爺一臉決絕,不像個容qíng的樣子。他可恨死這幫狗崽子了,橫眼沖他們一瞪,沒奈何,哈著腰先領了命再計較吧!
定宜呢,噎得喘不過氣來。可她知道不能在這裡現眼,毛手毛腳對女人來說是有rǔ名聲的大事,對於男人來說,摸一下、薅一把,算得了什麼?
腿在褲管里打顫,心裡跳得沒把持,她實在覺得丟人透了。告訴自己要大方些,橫豎十二爺已經替她出了頭,可是剛才的恐怖經歷烙在心上,沒法不當回事。她摸爬滾打這些年,以前再委屈,轉頭就忘了,這回卻切切實實感到絕望。
花了很大力氣把驚惶壓下去,總要先應付眼前。她遠遠朝十二爺揖手,“謝謝王爺,我沒事兒。大伙兒玩笑,不當真的……”她控制不住嗓音,怕再說下去露底,很快打了個千兒,“奴才這就去洗漱,過會兒就開飯了。”
“不忙。”弘策道,“把衣裳帶上,到我屋裡來。”
她愕然抬頭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王爺……說什麼?”
他看她一眼,沒有重複,背手朝自己下處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