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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瀟瀟,她心頭一片淒涼,咬著牙前行,山里那麼黑,只有燈火照亮腳尖那一小片地面。四周圍的雪折she出微藍的光,落下一腳就陷到小腿肚。靴子漸漸濕了,腳指頭凍得沒了知覺,她努力蜷縮起來,把身子擰成小小的一團。往前看,隱約可見蜿蜒的去勢。深一腳淺一腳,每一步都是未知的,如果下一步就墜進深淵,似乎也沒什麼冤枉,她抱著誓死的心,如果汝良他們真的不在了她也不能活,早晚這樣結局,便什麼都不怕了。

她踽踽獨行,恍惚聽見身後傳來呼喚,一遞一聲的喊著沐小樹,像老百姓河邊道旁喊魂的儀式。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再細辯了辯,確實是的,不知是哪路人馬追趕上來了。

她突然淚流滿面,說不出的一種滋味縈繞在喉頭,兩位爺大約還沒放棄她,可她拿什麼臉來見人呢?

道旁恰好有個糙垛子,她卷了把枯枝掃掉腳印,矮著身子藏匿進去,略遮擋一下,悄聲往外看——腳步近了,一溜皂靴大踏步過去,火把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響,有人高聲道:“才剛看見人影的,怎麼一晃就不見了?”

十二爺踏進火光里,四下環顧了道:“腳下別停,只管往前追。”自己卻頓下來,待人走遠了,轉身朝糙垛走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①跑頭子貨:北京土話,不正派的女人,“跑”有私奔之意。

②諸葛燈:三面用紙一面玻璃的燈。

☆、第40章

“還不出來嗎?“他看著糙堆下露出的鞋頭,感到一陣牽痛。略等了片刻,不見她有動靜,料她沒有想好怎麼面對他。其實很多時候人與人相處,並不一定要字字觸到七寸,他耳朵雖聽不見,卻有比旁人更靈敏的感知。從他們相識到現在,她從來不曾和他坦白,他所料也非空xué來風。從她一言一行一個眼神,他就能猜出大概來。

真是用了心思才會這樣顧及她,之前也氣惱,怪她這麼大的事還瞞著他。可如今別說見她,僅僅看到她的鞋尖,便什麼怨恨都沒了。她的遭遇讓人心疼,那麼多的不易,獨自咬著牙挺過來。本來滿懷希望,突然落空了,這種感覺他能體會。

他嘆了口氣,隔著一層枯糙,在她面前蹲踞下來,“我十三歲入喀爾喀,初到那裡過不慣,每天都盼著大英召我還朝。我皇父說過,少年遊歷是為磨鍊xingqíng,各人資質決定外放任期的長短。我一直覺得我不比其他兄弟孬,在喀爾喀辦差也是盡心盡力,可是十年間朝廷先後六次派遣欽差巡視,從來沒有帶來召命。我一次次滿懷希望,一次次落空,甚至連震聾了耳朵都沒人惦記我。後來我看透了,要好好活著只有靠自己。我用不著誰可憐我,憐憫不過一時,撐不了一輩子。我要自己爭氣,讓他們刮目相看,所以我從來沒有想過賦閒。有的人賦閒還得一不重名利的美名,我不成。我東奔西跑不為加官進爵,像七爺說的,都已經gān到這份上了,立再多的功勳都做不了皇上。我這麼拼命,是不想聽人背後管我叫廢物點心……”他苦笑了下,撣開她腳背上的雪,輕聲道,“人活於世,哪能事事稱心呢,總有你預想不到的艱難險阻。都跟你似的,遇著事兒就溜號,自己一個人躲起來不見人,這就能行了麼?世上沒有邁不過去的坎兒,什麼叫事在人為呀,鼓足了勁兒,一蹦就過去了,再回頭看看,什麼坎坷呀,那都不叫事兒。”

他學她的口吻,說得儘量輕鬆,就是希望她能看得開,可她還是老樣子,遮身的糙甸簌簌顫動,他聽不見她是否在哭,心理愈發沒底,伸手扒拉幾下,急切道:“你什麼出身我都不在乎,就算是溫家人也沒什麼。咱們活著,可以選吃可以選喝,就是不能選擇落在哪家。躲著能解決問題麼?你打算躲到什麼時候?沒有家裡人,你還有我……”他想了想,似乎不大妥當,怕嚇著她,又補充了句,“就把我當做哥哥,往後有我護著你,你不是孤零零一個人。”

等了等不見反應,她渾身的犟筋,由著她,恐怕要在山裡過夜了。雪還在紛紛揚揚地下,他去奪那捧糙,她略掙了掙,還是撒開了手。

借著燈火看,她嘴唇都凍紫了,抽泣著囁嚅:“十二爺,我對不住您吶……”

他沒言聲,拉她站起來,淋漓的雪沫子掃掉一些,解下大氅把她包了起來,“好好的,聽話。”

他的聲音在她頭頂盤旋,這樣的處境裡,有他陪在身邊,尚可以緩解她的痛苦。哭久了,頭有點暈,人晃了晃,被他攬進了懷裡。他在她背上輕拍,說:“都過去了,會好的。以前能活下來,以後也一定能。”

十二爺的懷抱很溫暖,她靠著他,男女授受不親什麼的,都沒去想。他的氣息包裹她,仿佛一直存在在記憶的最深處,陌生又熟悉。她拱了拱,把臉埋在他胸口,從來沒這麼靠近過,卻又覺得那裡應該就是她的家。說不清,宿命一樣的東西,她有她的期盼,可是十二爺這麼好的人,自己和他走得太近會帶累他。一位王爺,紆尊降貴遷就她,已經是她的造化了,她還敢奢求什麼?

眷戀,但是得知足,依偎也就是一瞬,她推開他,往後退了一大步,跪下深深頓首說:“奴才糊弄您和七爺那麼久,是奴才私心作祟,剛才筆帖式查了檔,說我哥子們都沒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喉頭哽咽,她幾乎說不下去,調整了下才又道,“回頭我就去向七爺招供,七爺要打要罰,全憑七爺的意思,就是要我以死謝罪我也認了,誰叫我不成氣候呢。可這之前請十二爺寬限我,讓我到阿哈營里去,我自己去找一過兒,我得問問他們一塊兒的人,萬一裡頭有隱qíng呢,萬一我哥哥們趁亂逃了呢……說不定是陶太監為了jiāo差隨便敷衍,其實他們沒死,在哪個地方活著也不一定。”

他自然要替她達成心愿的,都到這兒了,事兒辦不成,她心裡永遠是個結,一輩子揪住不放,往後的日子沒法過好。他把她拉起來,替她緊緊大氅道:“七爺那裡還糊塗著,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同他說,越少人知道越好。家裡人不在了,你還有自己的日子,再頂著沐小樹的名頭,往後不方便。我來想法子,先穩住了,你的戶籍調到我商旗去,自己心裡有底,將來婚嫁都好說話,不至於臨時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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