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門口立著一個男人,一身黑西裝,保鏢模樣,沉默地走在前面,進電梯,刷卡,按樓層。到了房間門口,再刷卡,男人留在門外。
進去後,丁宸說:「去收拾一下,把衣服換了,一身酒氣倒胃口。」
許綠筱一眼看到開放式浴室,雪白的圓形浴缸,帶著某種暗示,或者說明示。
第二眼,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夜色。
她先去洗漱,檯面上瓶瓶罐罐,綻放著奢侈的光澤,讓人無法不去聯想,這地方是用來做什麼的。行宮?且還是之一?
她用冷水洗了臉,刷了牙,什麼都沒往臉上招呼。出來找到衣櫃,裡頭掛了一溜裙裝,都很清涼,帶著吊牌,旁邊還有男士襯衣……她的手伸向一條黑色吊帶裙,半路轉向。
那個人此刻面向窗外。
一身黑,連輪椅也是黑色的,讓他看起來比外面的夜色更像夜色。
許綠筱還是去了浴室,對著鏡子一件件脫,希望能記住這一刻。
來前洗過澡,頭髮還帶著濕氣,內衣是剛買的,黑色光面三點式,顯得膚色更白。這一套小貴的內衣是送自己的生日禮物,現在和自己一起做了別人的禮物,好像也差不多。
丁宸是從玻璃窗上看到她走過來,一道白色的影子。
白襯衣大太多,衣擺寬鬆地盪在大腿上,赤足,頭髮散開,微微蓬鬆,比平時少了份俏皮,多了一絲女人味。也只是一絲,因為不自然,低著頭,一路挽著袖子。
倒像是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女孩。
他清晰地感覺到腹腔里有一處撕扯地疼。那是在此前,他不曾有概念的器官,如今已經被幾乎整個切除……他吩咐了一句:「把窗簾拉上。」
許綠筱心裡一突,還是照做。
轉過身時,聽他問:「會唱生日歌?」
她一直努力平靜的臉上掠過一絲裂痕,點頭。
明白了,丁宸要的就是「時光倒流」,把生日那天她沒做的事,挨個來一遍。
「Happy birthday to you……」她輕輕唱著世界上最簡單的旋律,心裡想的是,忍住,就當他是總統,就當她是風情萬種的女明星。
看到丁宸摘了棒球帽,隨手放一邊,露出剃得短短的頭茬,左側頭頂貼一道紗布。她聲音發顫,仍在繼續。沒有了遮擋,燈下看得分明,他瘦了很多,連嘴唇都沒什麼血色。
難怪她會產生吸血鬼的聯想。
看到她這反應,丁宸嘴角勾起,說了句:「吻我。」
許綠筱呆了一瞬,忘了唱歌。
他眼裡帶了戲謔,「virgin?」
她卻再也說不出另一句。
許綠筱走過來低下頭,有些笨拙地吻他的臉,有點涼,比想像的光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