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導師魏教授立刻皺眉:“酒jīng。”語氣特深仇大恨的。
好在,雖然教授這頭銜顯得老氣橫秋,人卻還年輕,這一皺眉絲毫不影響他的英俊。
“老闆,八百里加急啥事啊?不會就為了活體檢查測我酒jīng含量吧?”白漾隨便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頭疼,疼得厲害。
“給你介紹下,羅既,從今天起是你師弟。”魏教授說道。
正拿腦袋練按摩手法的白漾停下了動作歪脖子看過去,喲,這小伙兒長得挺周正,做這行可惜了皮相——他們的“顧客”都是不懂得欣賞美的。
“師姐好。”羅既站起來。
白漾咳了兩咳,腦瓜仁兒都跟著顫了顫:“叫我白漾就行。”
“白師姐,以後還請多多關照。”羅既輕輕彎了彎腰。
白漾一看這陣勢趕緊也站起來對著彎了一下:“言重了,羅師弟。打住,別彎了,師姐我腰不好,彎著了就殘廢了。”
魏鳴時敲敲桌子:“別客氣了,都坐下,我有事還沒說完呢。”
倆人坐下,魏鳴時看著倆愛徒心裡湧出一陣喜悅,人到中年,終於兒女雙全了。
“我馬上要到上海開個醫學會議,白漾啊,這一個月你就先帶小羅熟悉下環境,小羅不是科班兒上來的對法醫系可能有點不大了解,你先把帶他訓練下基礎部分。”魏鳴時說道。
“我?”白漾嘿嘿一聲:“有課時費不?”
“做夢。”
“課時費沒有,補貼總有吧?”白漾斜眼。
“白漾!”魏鳴時一根簽字筆隔著桌子戳她腦門上:“Tobeornottobe?”
“大俠有話好說,師命哪敢不從,弟子哪怕上刀山下油鍋也在所不惜。”白漾很配合。
唉,有個愛讀莎士比亞愣裝醫學界文化人的老闆真是難以搞定。
出了辦公室的門白漾抓抓短頭髮:“真悲摧,鐵公jī上還能整點鐵鏽,碰上不鏽鋼的就沒招兒了,誒,羅師弟,天兒也不早了,咱明天開始訓練吧,明早兒上解剖室見。”
“師姐,一起吃個飯吧。”羅既說道,俊秀的臉上帶著點笑意。
這孩子可比老魏頭上道兒多了,不過,這些年的經驗告訴她,飯是不能隨便吃的,不小心就躺解剖台上了。
“飯麼就不用了,我早上剛吃過,從這兒直走十分鐘,食堂,繼續左拐過小門再馬路是小飯店,你隨便吃點去吧,明兒見。”白漾跑了,頭暈腦脹的還是回去睡個覺實在。
回頭,瞿琛還撅窗戶根兒那桌子上鼓搗論文呢,這女人跟貓一個德xing,太陽曬足了就該昏昏yù睡了,那畢業論文鼓搗四個月了也沒個大進展。
昏昏yù睡的瞿琛一聽說白漾有了個帥哥師弟立刻就神采奕奕起來,繼而又是一副惋惜神qíng:“可惜了的,這年頭帥哥緊缺他怎麼還能如此隨意làng費,話說,這孩子要不要看個心理疾病啥的?”
白漾蹭蹭爬上chuáng去:“看著比你都像正常人用看麼?我說大姐,趕緊鼓搗你那論文吧,人家談戀愛的都零距離了你還在這兒月朦朧鳥朦朧整qíng詩,耽誤孩子打醬油都……”
剛躺下連周公的小衣角都沒抓著白漾的手機就亢奮地響起來了,當然,隨之而來的是瞿琛的磨牙聲:“死白漾,被男人甩了你整個《悲愴》我也就忍了,這都chūn去秋來又兩年了,能換個chūn天圓舞曲不?”
“chūn天再說吧,風蕭蕭兮,還是悲愴合宜。”白漾拿起電話嘟囔一聲,“真悲愴。”
按掉,關機。悲愴的事能躲就躲吧。
瞿琛搖搖頭繼續半夢半醒地搗鼓論文。
第二天白漾迎著小涼風往解剖室走,昨晚上踹被子今早上就兩管鼻涕,她的身體反應機制十分靈敏——總讓她有點無福消受。
進了樓,好歹沒風了,白漾從口袋裡拽出紙巾狠狠擤了下鼻子,林教授的學生崔恕人正巧在收發室取快件兒倆人便一塊兒上樓。
“誒,小樣兒,聽說老魏招新人了?”某人也很八卦。
“是啊,我這不是年紀大了不好使喚了麼,沒了包身工給他gān活他能樂意麼,一天天懶得跟什麼是的。”白漾繼續擤鼻涕,“哎喲喲我這鼻子,改天等我要是一個不小心也躺工作檯了只看一眼我這超薄的鼻腔就能斷定了。”
“師弟還是師妹?”某男繼續八卦。
白漾斜眼瞅瞅他使勁吸吸鼻子:“嘿嘿,這個你就別惦記了,老魏家的一花一糙都沒你的份兒,我們自己個內部消化了,不容易啊,這麼多年,可終於有個看得過去的活體男人出現在法醫系了。身為本系系花兒這個消化任務我就當仁不讓了啊。”白漾順嘴胡謅。
上樓梯緩台,白漾嘴角抽搐了一下。
“白師姐早。”羅既微微點頭。
崔某人嗓子裡憋出一聲詭異的笑,像是揪著頭髮按水盆子裡似的。
白漾順便把擤鼻涕的紙巾塞他大褂口袋裡了:“小羅,這老傢伙是咱系大大師兄,姓崔名恕人,xing別男民族漢,未婚,無疾——顯xing無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