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將青衣等人的內心活動告訴夏雲霄。
夏雲霄眼皮抽搐。
行吧, 他們開心就好。
就是不知道辣椒省的同胞們情況如何了。
時間倒退十分鐘。
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九族溝最南端, 原始森林小賣部。
屋內異常沉寂。窄小的空間裡擠著十來個人, 雪色茫茫, 所有人都仿佛被褪去色彩,化作了死氣沉沉的灰白石雕。
屋外鬼哭狼嚎。間或夾雜著樹木斷裂的刺啦聲,木質建築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每一點聲響, 都敲打在眾人脆弱的神經上。
他們已經躲這裡半個多小時了。
隨著交通受阻、停水停電、通訊紊亂,等待救援的信心逐漸被彷徨、擔憂、恐懼瓦解。
在無數次嘗試與外界聯繫,均以失敗而告終之後,一個年輕男人終於忍不住哽咽。
「都怪我。要不是我說要去找那勞什子的紅樺樹樹皮,你們早都下山離開了,哪兒會被困在這地方。」
紅樺樹是這片原始森林的主要樹種之一。
傳說,它們的樹皮是藏族男女傳情的信物,藏族小伙會在樹皮上刻下自己的心意,送給心儀的姑娘,以象徵愛情永恆。
「會有救援隊過來的。」
同伴輕聲誆慰。
但這並不能減少年輕男人對死亡的恐懼和對同伴的愧疚。
他的哭聲壓抑得很低,在場的人都難免悲愴起來。
一個眼鏡男頹然地說:「才半個小時,積雪已經半人高了,要不了多久,這棟小木屋就會被壓垮。」
手握十字架的金髮女倉惶起身,辯駁道:「你,你怎麼知道房子會垮?」
眼鏡男看了一眼身旁霧蒙蒙的窗戶,「玻璃窗有裂紋,而且,你們沒發現牆壁表面的裝飾木片已經拱起來了嗎?」
其他人急忙查看玻璃窗和牆壁,果如眼鏡男所說,瞬時間面色越發難看了。
金髮女又說:「萬一暴風雪停了呢?萬一救援隊來了呢?」
眼鏡男:「我在加國曾遭遇過持續五天五夜的暴風雪。就今天這場暴風雪的架勢,再吹個小半天還算短的了。這種情況下,別說救援隊,就算是訓練有素的部隊都不敢上山。」
金髮女神情愣怔,過了會兒,忽然頹靡地坐回小凳子,「照你這麼說,我們是死定了?」
眼鏡男沒說話。
但他的表情已經做出了回答:
是,他們這群人,死定了。
金髮女眼眶泛紅,「我不能死啊,安安才九歲,她可只有我了。」
她起了個頭,其他人也紛紛自語。
「艹,哥活了25年,到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好歹讓我談場戀愛啊。」
「我事業才剛起步,未來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家裡還有六個老人,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可怎麼辦。」
「好死不死的,怎麼就選了這一天。」
「加國好好的,我幹嘛跑到華國來遭這份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