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當時未必真想殺她,可沒等他下定決心,我皇帝舅舅便趕來英雄救美,我爹變成了捕蟬的螳螂,而黃雀自然是皇帝舅舅。
我皇帝舅舅在當皇帝之前,是我娘的二哥,是皇室的私生子,寄養在我外祖父的府上。
我外祖父照顧著之前那位皇帝的情婦和私生子,不願擔了虛名,便與那情婦做了真夫妻,就有了我娘。之前那皇帝與我外祖父兄弟相稱,竟然也不生氣,反倒常來常往。
倒是那情婦自覺羞慚,鬱鬱而終,只留了一大筆財帛給我娘,財帛的藏處,只有我娘知道。
無論是我爹,還是皇帝舅舅,需要的都是我娘的財帛。這些我娘都知道,誰會單純為了救她而救她呢?
我娘知道她這位二哥作為隱形選手,問鼎皇位必是十拿九穩,才敢將實情相告,也就是說,她要是不給,只有死路一條。
我娘說過,她的錢就是她的臉面,在生死之間,她選擇了剝我爹的皮—她把我爹的錢設計上繳給了新鮮出爐的新帝—我的皇帝舅舅。
我娘說,他不仁我不義。
第一條毒蛇,我娘沒被咬得太慘。
第2章 我娘很愚蠢
第二條毒蛇,正是皇帝舅舅的第一位皇后,我娘的師姐。
要說這位皇后,實在是慧眼識人,一眼相中當時只是個相府二公子的皇帝舅舅,不肯嫁入皇室,只願嫁個才子。
我皇帝舅舅時任禮部侍郎,行事從容有度,著實是個才子。之前那皇帝從沒想過讓這私生子繼位,處處試探,唯恐私生子有賊心。皇帝舅舅不敢大膽花錢,日子過得十分清廉。
我娘那時不知天高地厚,說她文武雙全的師姐怎就看上了自家唯唯諾諾的二哥?我不得不佩服我娘的愚蠢,也由衷嘆服她師姐的眼光。
只是,她師姐不僅有眼光,更應該早就知道了我皇帝舅舅私生子的身份,眼下委屈為的是日後風光。否則以她的心氣,又怎麼肯低就?
皇帝舅舅也一定早就明白了,故而哪怕他對著自己聰慧無雙的結髮妻子笑容溫柔,那笑意也是虛浮易散的。
而我娘愚蠢無知,卻一次次“接濟”自己二哥的時候,每每抱怨二哥太過懦弱,皇帝舅舅總無奈地笑,心道這丫頭太傻之餘,終究是領她的情的。
目的不純的共苦,與毫無目的的救助,真心假意,誰都分得清。
皇帝舅舅一朝登基,第一件事就是破例封我娘做長公主,儘管我娘貢獻的財帛並不是她自己的。
或許那時候感情就有不同。
而我娘其實很早就有所察覺。
在她親眼看見我爹被拷打成血人之後,忍不住背過身吐了一地。皇帝舅舅在我爹上交保命錢之後仍不肯放過他,用我爹的命要挾我娘交出剩下的財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