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主動權已經慢慢向她靠近了,這時候欲擒故縱一下,能讓皇帝舅舅再糾結痛苦一把,就再也忘不了她了。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皇帝舅舅覺得這場坑爹的禁|忌戀讓他非常痛苦,而且後患無窮,遂決定與我娘一刀兩斷。
—我娘說,如果她連這點把握都沒有,當初根本就不會選擇做皇帝舅舅的情|婦。
有時我娘的自信,真的很讓人嘆服!
我娘不理皇帝舅舅的幽怨,只是偶爾給他點甜頭,大部分時間依然和裴潛廝|混在一起。
忘了說,皇帝舅舅每次和我娘幽會,都會想法子把綠|帽王裴侍郎派出去辦事,非常貼心地為我娘打掩護。
偶爾裴潛也有懷疑,譬如我娘為什麼賞花賞著賞著人就不見了,回來後衣衫上沾不少花瓣和露珠,譬如我娘為什麼釣魚能釣整整一天,回來後卻只有幾條塞牙縫的小銀魚……
這些不算破綻的破綻,都是我娘故意露出來的—她就是想看看,她這位傳說中對她一往情深的駙馬,會做出什麼樣有趣的反應。
裴潛為了維護他對公主一往情深的人設,終於還是開口問她,這些天到底在忙些什麼?
我娘語不驚人死不休,對他一挑眉:玩面|首啊。
裴潛低頭苦笑不已:原來我在公主心中,與面首無異。
我娘伸出玉|指,抬起他的下巴,一雙眼深深望進去,或許僅僅有那麼一瞬間,兩雙裝滿演技的眼睛裡同時迸發了一道狠戾,若短兵相接,砰地一聲,卻很快消失無痕。
我娘說:“你很愛謝平瀾嗎?”
裴潛握住我娘的手,把它從自己下巴上扯下來,眼裡的深情能溺死數以萬計的無知少女。
他似無奈似寵溺地解釋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娘反握住他的手,聽著他接踵而來的甜言蜜語,覺得那手掌寬厚、清涼無汗、很是滿意,便露出真心的猥|瑣一笑,收梢卻是有些冷厲的眼神。
我娘說:“我以前的駙馬,騙我的時候非常非常溫柔,殺我的時候也非常非常溫柔,可他至少會打醒我,不像你這樣,只會說以後。”
裴潛知道我娘不能以常理度之,便只能收斂了臉上不合時宜的甜膩柔情,慢慢醞釀出嚴肅認真的口氣和與之匹配的鄭重其事的眼神。
裴潛說:“公主,我不想和你互相猜忌。”
所以他們只做夫妻,不論政事,不知道對方真正的立場,也就無所謂敵對不敵對。
我娘說:“你想造反嗎?駙馬。”
裴潛無語,“不是每個駙馬都想造反的,公主殿下。”
我娘“哦”了一聲,有些失望,轉了轉眼珠,過了會兒又嘀咕道:“我還以為我的公主生涯可以轟轟烈烈呢……看來是沒有第三任駙馬了,哀哉哀哉!!”
裴潛:“……”
我娘說:“我想做個不一樣的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