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兩隻纖纖玉手!!
活活在戰鬥中被掐出了無數傷痕和指印!!
沒想到最心疼我的人竟然是大舅。
因為,是他一掌拍落我娘的賊手,把我解救出來之後劈頭蓋臉狠狠罵了那隻長公主一頓:“你是怎麼為人母的!通兒都叫成這樣了你也不肯放!你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門擠了還是受刺激徹底壞了!!”
瞧,我就說,世上沒幾個人能認可我娘為人處事的智慧,只把她當作深井冰。
我娘摸了摸自己被拍痛的手,又給我的肥手吹了吹,我突然又叫了一聲,因為我娘落淚了。
那一滴淚滴在我的傷口上,又疼又癢。
我娘好哭不假,可她只流一滴淚的時候,說明是真傷心了。
參見我爹死的時候,她也只落淚一滴。
多了是矯情,無淚是絕情,一滴剛剛好,全都是傷情。
見我娘低頭落淚的無助模樣,我大舅也有些不忍,微微嘆了一口氣,輕輕把我從我娘懷裡拽出去—
我大舅低頭抱起我的時候,很清楚地看見我娘長睫上凝結的淚珠,輕輕顫動,將落未落,悲傷無奈至無言時,是一種唯美的淒楚。
—教人心折,極欲守護。
我大舅把我丟給了大舅媽和幾個小屁孩,並沒像他說的那樣陪我玩,而是隱藏了氣息,去聽我娘和外祖父的牆角。
外祖父說:“你好糊塗哇!!”
我娘垂目不語,再未落淚,只等我外祖父把手上那隻茶盞摔了,她也許就喊一聲“有刺客!”就把這事兒糊弄過去了。
外祖父很想把茶盞往她臉上扔過去,他做了好幾次假動作,可我娘躲都不屑躲,他瞪得眼睛都紅了,最終還是恨恨作罷。
—或許我外祖父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偏心我娘,她才能變成今天這樣有恃無恐。
外祖父顫抖著指著我娘的鼻子,差點罵她不知廉恥,“你說,通兒是誰的……誰的孩子。”
說完這句外祖父耗盡了全身的力氣,雙手無力地撐在大腿上,只顧著自己嘆氣,並不需要我娘回答。
但我娘還是答了,無知又無畏:“通兒是我跟慕容安生的,你看他們長得多像!”
外祖父賞了她一耳光。
我娘不覺疼痛,迎上外祖父寫著“你還能再賤一點嗎”的目光,更無知、更無畏地說明了她的逍遙大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