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山雨欲來風滿樓。
裴潛借著與我娘慪氣,擺脫了我娘的視線,不知要做些什麼勾當。
我娘和我大舅維持了很多年面和心不和的塑料花兄妹情,到如今身份不同尊卑有別,她再也不必低頭,便再也懶得維持虛假的笑臉。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求過我大舅了。
上一次求他的時候,是她跳護城河去給我小姨通風報信,可我大舅並沒有答應她,只是猶豫了一下立馬和外祖父聯繫制服了我娘。
再上一次求他的時候,是我大舅抓住了我小姨一個鞭打下人的惡名,要聲揚出去黃了我小姨太子妃的謀算,我娘要求他顧惜幼妹。
這回我大舅倒是答應她了,不過後來證實只是順水推舟。
男人啊男人,你的名字叫狠心。
時隔多年,我娘與我大舅再次坐到談判桌上,難免彼此都有些尷尬。
我娘尷尬的是,她一隻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長公主還要向一隻侍郎打聽消息,我大舅尷尬的是,一朝尊卑對調,他作為兄長還得向妹妹俯首稱臣。
更尷尬的是,我娘曾經搞|死了我大舅的愛人,綁票過我大舅,敲了一大筆贖金,現在卻要跟他說,我有意搞死你曾經的同僚,是因為他要給你的舊愛報仇。
我娘覺得,如果她是我大舅,絕對不會幫,而會眼睜睜看著另外一隻男配給女主報仇,說不定還會暗戳戳推一把=_=。
干|掉惡毒女配,多麼大快人心!!
我娘這個人,腦洞開大了就停不下來了,以至於我大舅等了許久,見她愣神不已,不得不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我娘這才如夢初醒,夢裡有人拖她下地獄,她忽見一隻手,下意識驚叫一聲:
“不要拉我!”
我大舅突然覺得很心疼。
他看著我娘從一隻腦洞清奇的糰子長成一隻腦洞清奇的少女再長成一隻腦洞清奇的少婦,自然明白她在瞎想些什麼。
—她很害怕。
我娘居然會害怕,這是一個哲學問題,很難得出結果。
我們只能說,她因為被害妄想症各種自衛,殺人太多,最終染上了暴力嗜血症,又因為暴力嗜血症造|孽太多,怕人報復,導致被害妄想症更加嚴重。
我娘其實很可憐。
沒有人知道,她跟裴潛花前月下的時候有多麼害怕,害怕他憋不住乾脆把她殺了,可她在裴潛露出狐狸尾巴前,又必須保持相安無事。
我娘忽然就抓住我大舅的手,眼裡滿是驚慌和懇求,唇瓣被她自己咬出了血印,她盡力口齒清晰,卻仍語無倫次,“裴潛……裴潛……”
彼時她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看得出來她極力保持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