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舅舅也差不多該退了。
我從慕容瑾的口中得知,自太子造反之事平息後,皇帝舅舅便對我娘生疑,多次試探未果,竟然找了一撥人行刺自己,看我娘會不會救他。
我娘當然沒有救他。
我娘在他之前就被刺了。
後來才知道,刺客中有前太子的餘黨。
我知道,這是我娘的苦肉計,又或許她已經不想再演戲了—
這幾個月她宅在家裡養傷,一次都沒見過來看她的皇帝舅舅,連探病都不許他進來。
她自己陪著懷孕的大姨做康復訓練,幫未出世的孩子繡個小肚兜做個虎頭帽納個絨繡鞋什麼的。
她這副與君絕的模樣,其實是胸有成竹了。
謀反什麼的檔次太低,我們現在搞逼宮了。
我娘知道,謹慎如皇帝舅舅,必然早就草擬好了一道立儲聖旨,就是不知立了誰。
慕容瑾非常大大咧咧地說,我們偷出來看一看,如果是他的話就別冒險了,等他繼位之後,直接讓給我就行了。
我笑他想得美。
十之八|九不是慕容瑾。
如果我猜得沒錯,應該是我那十一弟,不過五歲的孟王。
孟王的母族程氏,是剩下皇子的母族中,唯一可堪與行氏抗衡的。
皇帝舅舅幾個月來提拔程氏的動作,也證實了這一點。
我對我娘說,十一弟還是個小孩子,我們放過他吧。
我娘說,你看著辦吧。
我笑了,我娘早就想好了,並且和我想的一樣。
我們任由皇帝舅舅頒下立孟王為太子的詔書,而並沒有表示任何不滿。
我依舊做我的攝政王,拉攏朝中勢力,不時為國征戰。
我在東南水戰中立的軍功,實在還不夠,於是又在各地剿滅山賊叛黨、圍捕前朝餘孽,偶爾在西北住上幾月,把那些蠻夷趕得更遠一些。
如此又過了三年。
這三年,我四處征戰,得了驃騎大將軍的封號,忠勇護國之名舉國皆知。
這三年,我娘幾乎天天去看她的雙胞胎小外甥女,每次總能碰見大舅,兩人一起逗孩子常常一逗就是一下午。
這三年,我娘從未主動見過皇帝舅舅,皇帝舅舅也從未私下傳召她,兩人相敬如賓,如同真正的天家兄妹。
這三年,我大舅媽娶了兩房兒媳,徹底了了心愿,便也看開了,與我大舅各過各的,互不相干。
這三年,慕容瑾納了個男妾,把皇帝舅舅氣得夠嗆,我並沒替慕容瑾求情,他卻在挨了幾十板子之後對我理解地笑笑。
—他知道,我不能表現得跟他過於親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