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珏拉著甘之南的腕子,狐疑地問道:「不是KTV聚會嗎?怎麼跑後門來了?」
「我路過的時候就看你急匆匆地往這裡走,什麼事?」
甘之南焦急地瞥了一眼那個岔口,人影早就不見了,他忙著將自己的手腕從束縛中抽出來,不想浪費時間,連稱謂禮貌也不在乎了,煩躁地說道:「我有事,你先放手。」
「那條岔路往裡走,都是沒人住的房子,偏僻且危險,你有什麼事給姐姐說,大晚上的不可以一個人去。」,宿珏繃著嘴角也很堅持,用儘自己的力氣拽著即將管不住的甘之南。
甘之南不知自己現在算是什麼情況,心臟越跳越快,翻騰的氣血上涌,連語氣都帶著一絲聽不出來的哭腔。
「鴻雁被人帶走了,會出事的……宿珏姐姐,我求求你,讓我去找他行不行?」
宿珏聽了這話驚了一下,立馬從口袋裡翻出來一隻老式按鍵手機,在打電話等待接聽的同時對甘之南說道:「南南先別急,我報個警,很快的,小鴻雁不會出事的……」
甘之南趁她走神的一刻,忙衝出手腕的桎梏,朝鴻雁消失的那個岔口拼命地跑去。
身後的宿珏見他一溜煙沒了影,焦急地喊道:「南南!別犯傻!注意安全!喂,是相城區派出所嗎……」
拐過彎後的那條路有三個岔口,岔口又衍生出五個死胡同和七條相連的小路,小路再各自通向八.九片人煙稀少的區域。
甘之南記不得自己轉了多少個彎,跑過多少條巷子,尋找多少個死胡同,從牆面斑駁的一角穿梭到下一處未知的地方。
每當他在心理試圖安慰自己——下一個胡同肯定有鴻雁,卻又在親眼見證被命運糊弄後,整個人就會低沉且消極一分,直到把他的雙眼逼紅、氣息紊亂。
難以掩飾的劇烈心跳在見到泥地里那抹刺眼的紅——一條沾著血的小狗掛件時,猛然一滯,堵得他喘不上來氣。
甘之南對那條小狗掛件再熟悉不過了,這幾日每每下班回去在院子裡尋鴻雁,總能見他支個不算亮的、泛黃光的燈,在微弱的亮下用積攢的材料一點點打磨那塊初具形狀的掛件。
那隻小狗圖像他見過,很可愛地望向瞧它的人,吐著舌頭。只不過甘之南再將它撿起來時,溝壑紋理里滿是血。
如若說最能刺激鴻雁情緒的是甘之南,那麼最能刺激甘之南情緒的,就屬暗紅的、腥惡的、鐵鏽味兒般的血。
甘之南從未在那抹紅上感受到一點來自人的生機,僅有的全部源自枯敗。
廢棄的、野草叢生的院子大敞著生了鐵鏽的門,裡面安靜得可以聽到針掉在地上的聲音。甘之南意識到跟著鴻雁的那兩人作完惡走了,徒留他的驕傲傷痕累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