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這個在身份證號上的信息,甘之南很早就知道,只是在他的印象里,鴻雁從未過過自己的生日,倒像是在未知的境遇里朝亡人哀悼。
鴻雁住院的第二日,自己拿著單子做檢查,從上午到下午,跑得腿都酸了,心裡倒是不疲倦地罵了甘之南一天——殺千刀的,還沒富貴,你可跑沒影兒了。
直到晚上,他老老實實輸完液,針頭從手背上拔掉之後,才瞧到了一日未見的甘之南從房門外走進來,一隻手背在身後偷偷摸摸得不知在做什麼。
甘之南的臉上有不知從哪蹭來的白灰,衣服上也是,左一塊右一片的。鴻雁樂得開口嘲笑他道:「粉刷匠,您是掉漆桶里了?」
「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不然早晚把你這小沒良心的淹死……」
甘之南默不作聲地將身後的東西藏在帘子後面,隨後坐到病床邊開始拆保溫桶,從裡面拿出粥和小菜,剛準備將一個饅頭塞到他手裡,突然皺了皺眉說道:「洗手再吃。」
「照您的速度,小爺餓都要餓死了,哪管得上干不乾淨……」,鴻雁說做就做、伸手欲搶,被甘之南輕易地躲開了。
他越是不讓自己吃飯,鴻雁越是跟著他反著來,索性往病床上一癱、眼一閉,裝睡去了。眼前黑了反倒襯得耳朵更加靈光,他聽到甘之南將東西放到桌子上,起身走到床尾方向。
下一秒,病床被甘之南搖了起來,鴻雁就這麼舒舒服服得等著人接著伺候自己。
甘之南見他還不睜眼,嘆了一小口氣,取了毛巾去了一趟盥洗室,將它打濕後走到床邊,扯來一個板凳,坐著把鴻雁的手拉過來細細擦拭。
鴻雁才住了一天的醫院,手上已經有了三四個針眼,他的血管難找,通常要反覆扎針,手臂上還有一個採血的針眼。
手指削瘦欣長,腕骨上蜿蜒了一條青綠色的血管,僅僅二十多個小時,甘之南卻覺得他瘦了一些。
這一整套流程下來,鴻雁才大爺般得咂吧咂吧嘴,從桌子上撈起碗筷狼吞虎咽地吃了晚飯。
他的肚子飽了自然心滿意足,偏過頭看到甘之南還傻坐著,挑了一下眉說道:「小爺我又不是癱瘓了,你守在這做什麼?」
「快快回去,這兒沒地方給你睡。」
甘之南聞言轉頭看向病房裡另一張空著的病床,一言也不發像是在無形地揭穿他隨口亂扯的謊話。
鴻雁跟著他的目光看到那張空著的床,轉了轉眼珠道:「這是病床,大晚上有了什麼應急的病人,你不還是沒有位置睡覺……別看我,我可不會把床讓你睡一半的。」
「回去吧,再告訴老趙,好吃好喝,甭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