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剛到任上時還不是一樣意氣風發,以為自己的神通手段比前任那個廢物強出百倍,定能在任上有一番大作為。
結果怎麼樣,照樣落得個家破人亡,命不久已的下場,鹽政府就是個吸人精魄的魔窟,誰來都會不得好死。
想到面前的如玉君子沒幾年也會像自己一般,曹大人的心氣一下子就平了,讓下人把自己扶起來,看上去比剛才精神多了。
林海跟狄千戶對視一眼,心裡都毛毛的,搞不清楚這位是什麼路數。
林海跟前任的初次見面並不順利,黛玉帶領家中僕從,在七十名兵丁的護送下,經過七重儀門才來到鹽政衙門後身,停在自家以後要居住的鹽政府門前。
讓車隊在大門外停下,黛玉扶著吳彧哥哥的手走下馬車,站在大門前打量未來五年要生活的地方。
正面五扇大門,修建得寬闊軒昂,鋪路的石頭在夕陽下流光溢彩,不用想也知道價值不菲,兩旁的石獅子不僅比別處大上一號,還泛著玉石才有的釉色。
黛玉心中冷笑,只這兩隻獅子就夠那些鹽農一輩子吃飽穿暖了,那群鹽商孝敬上官這麼積極,對貧苦之人卻狠毒冷酷,也不知老爹要如何做才能壓下這股邪風。
再看府門內外跪了一地的僕從,黛玉看向林興,有些摸不准這些人的來歷。
按理說前任的家僕犯不著對她如此恭敬,即便沒有內眷主持交接,來幾個管事的也不算失禮,用得著集體出動跪得滿地都是麼?
林興上前一步,問道,「你們誰是管事的?」
跪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向前爬了一步,抬頭諂笑道,「小的是鹽政府里的大總管,姓甄名好,請小爺和姑娘安。」
他身邊的婦人隨後也爬了一步,稟明自己是內院管家,甄好的媳婦。
黛玉揚起眉梢,「你們是鹽政府里的僕從?那先前大人的家僕又在哪裡?」
甄好笑著回道,「前任大人的家僕早已返鄉,僅剩下幾人早已跟大人一起搬去了衙門的後堂里,我們這些人都是在府里侍候的,以後全聽姑娘差使。」
黛玉心說還是頭一次聽說衙門後宅會自帶僕役的,有這群陌生人在自己家裡進進出出,真能睡得著麼?
她問道,「你們是如何進府的?在府里當差的月錢又是誰在出?」
甄好沒料到黛玉會有此一問,他自認也是見多識廣之人,應付一個小姑娘還不是手拿把掐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