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見爹爹說到鹽商時面帶不屑,便知他並未報喜不報憂的哄人,那麼能讓他眼圈泛紅的,就只剩下心疼閨女了。
她也學老爹滿不在意的一笑,傲然道,「家裡這點子事也難不住我,爹爹只管放心交給我就是。」
隨即她把林海牽到桌前,給他看府內堪輿圖,並說了自己的改造打算。
林海看到全府圖紙時眉頭便皺了起來,他以為前頭衙門已經很過分了,沒想到鹽政府更加不像話。
內外院加起來面積竟比王府還廣闊,即便不是自己所建,也得上個請罪摺子說明情況才不算僭越。
等聽過黛玉的改造方案,林海才展眉笑了起來,「就依我兒所想,只是西路無需封到後罩房,把佛堂和後頭的望清館都留出來,免得破壞了園中景致。」
黛玉打趣道,「爹爹就不怕送來的美人太多,都擠在一處唐突了佳人麼?」
林海哼了聲,「佳人?只怕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精吧,能有片瓦棲身已經是我們仁慈了。」
父女倆商議好了府中的改造工程,到很晚才各自睡下,黛玉一夜做夢都是府里的事,次日就起得有些晚了。
她剛用過早膳,就聽丫頭來報,說是族裡的姑太太帶著兩個媳婦已經到府門外了。
黛玉趕緊穿戴整齊,趕到正堂前的儀門內迎接客人,昨天她才知道在揚州還有本家的親戚在,沒想到人家一早就登門了。
林姑母也不想這時候前來,林海雖是族弟,跟她也隔了幾房,要不是同姓同祖,都不好意思說跟新任鹽政是親戚。
可昨晚聽丈夫說族弟只帶著個小姑娘上任,進府前又被一眾豪奴刁難,她擔心得一夜都不曾睡好。
早早起來就要往鹽政府里來,兩個媳婦不放心婆婆這麼撞上去,只得跟著一起來了。
看到迎出來的族弟比記憶中更加俊朗清舉,林姑母心中百味雜陳,一把拉住林海,眼淚不知不覺就掉了下來。
林海回憶起年少歸鄉時,即將出嫁的族姐也是這麼哭的,當年的少女跟眼前的婦人重疊在了一起,不禁生出幾分感懷。
他牽著族姐的手,把她帶進檐柱漆彩雕花的內儀門,黛玉早已帶著眾僕婦在此等待了。
林姑母看到被僕從簇擁在前的黛玉,就明白丈夫為何稱讚不住了。
這孩子長得眉幽目澈,清逸出塵,一看便知是林家人,與其他小姑娘不同的是,她身上帶著一股凜然不馴之氣,比男孩還要倔強幾分,即便看人時神色溫和,通身的氣派威儀也讓人不敢招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