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達雖愛酒,卻從不豪飲, 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只覺如寒冬的冰雪入喉, 不由得大嘆一聲爽。
林海又夾了一塊高郵麻鴨給他, 兩人推杯把盞,邊聊邊吃。
廣達對護官符上的本地豪強瘋狂吐槽, 護官符的開頭是一首打油詩:吳劉只在地上走,陳褚能在水中游,田解一望不到頭。
說的是揚州府的六大頂級鹽商,身家都有千萬兩之巨,其中吳劉兩家背後是皇親國戚,陳褚背後是曹幫鹽幫。
田解兩家更要命了,他們的背後是宮中內侍,都是皇上近前的紅人,想也知道賺的銀子都進了誰的錢袋子。
接下來那些鹽商雖也是身家百萬以上的豪富,背後頂多是四王八公這些勛貴,或是京中二品以上的官員之類,在前六家面前都得縮著脖子做人。
廣達嘆道,「六家裡屬田家和解家最會做人,生怕太過張揚惹來背後之人不快。
陳褚兩家是地頭蛇的代表,雖然在朝中無人,依靠曹幫鹽幫也沒人敢小看,他們兩家也算老實,至少是能講明白道理的。
最可惡的就是吳劉兩家,真真是閻王好過,小鬼難纏,依仗著皇親國戚的身份在揚州府橫行霸道,把誰都不放在眼中。
朝廷也不知是怎麼想的,知道揚州都是些背景強大的鹽商,調任的官員卻儘是些出身一般,在朝中無人的清流,擺明了是不想有人騎在手下的錢袋子頭上,淮揚一地再這樣下去,早晚會有收不上稅的那天。」
林海笑得輕鬆,只要最不好動的四家肯消停些就行,吳劉兩家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相信聖上對他們的作為早就心中有數,才會把他調過來,只要能壓服這兩家,即可讓鹽政上平穩幾年了。
黛玉那邊送走了林姑母,開始寫信向娘親報平安,想到娘親最近嗜酸如命,又派人到城中出名的蜜餞鋪採購蜜餞果脯,用瓷罈子封好了,跟信一起送回去。
林海下衙回到家,把護官符交給黛玉,上面不僅有鹽商名單,還有江蘇省全部官員的名冊,新年時人情來往諸事,需得由黛玉拿主意才行。
黛玉對人情走禮的規矩並不陌生,跟在娘親身邊也看了兩三年,還有樂太太和林嬤嬤輔助,因此接受爹爹交待的任務時毫不驚慌。
林海露出滿意的笑容,女兒性子剛強,頗具才幹,心胸又豁達清正,從不為外物所擾,有此佳兒鎮守後宅,他在外面才好大展拳腳,無需為私事所累。
黛玉翻看護官符,在鹽商名冊的最後一頁找到了薛佺的名字,這人在濟南府做的好事她是不會忘的,可每次聽到薛佺的消息又讓她有種安心的感覺。
薛佺在原著中比林海死的早多了,既然他能改變命運,自今依舊活蹦亂跳,自家爹娘自然也能好好活著。
隨後她又在衛指揮司的武官名單上,看到了穆月輝父親的名字。
穆月輝是在去蓬萊途中認識的小姑娘,比她大五歲,出身東安郡王府,如今家中雖沒了郡王爵位,老王妃還健在,嫡系兄弟二人仍有部分兵權在手中。
